第二十九章、轰动山塞

朱英看到师兄这个样子，在心里乐开了花，差一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个大男人，怎么胆子这么小，没有结婚吧？”朱英故意说。

“你一个女的，看你也象个刚长大的样子，说话怎么这么不检点。”师兄说，离她远远的，时刻提防着她会靠上来。

“问你结婚没有，哪不检点了？”朱英笑了笑。

师兄也不知是怕她怎么样，还是讨厌女人，往外面走了，并且一直走到前面的大院子里。朱英追上去，要他帮忙把两个麻袋抬到里面小院子，然后又解开麻袋，拿出那些帽子、手套之类，对师兄说：“看得中吧，选一样。”

师兄只用眼角瞟了一眼这满袋的皮货，却没有动手。朱英见他不动，也不理他，把这些小礼物都倒在地上，一样一样整理好。

师兄见她不说话，说了一句：“你还是赶快走，我们这里没有人会买这种东西。”然后就往厨房去，大概是去准备晚餐了。

这时候，又有一个人进了内院，朱英一看，是个小师弟，前年才进来的，他是厨房帮忙的。脚刚跨进内院人时候，猛地见到一个女人，穿得那么鲜艳，身材又好，看不出年龄，就站着不动了，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看到朱英在对着他笑，他大叫一声：“师兄！”

他是叫着厨房里面的师兄，而且，一边斜着眼睛看她一边朝厨房跑。这里哪见过女人，一个离开家近三年的孩子，虽说已经十七八岁了，但是猛一见女人的身影，还是非常吃惊。

朱英也不管她的房间谁在住，慢慢把东西往房子里转。而且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床上。那个师弟出来，见她往房间走，而且把东西转到房间去，连忙大声叫：“师兄，那个女的进了房间。”

肯定是师兄要他出来看年看那个女人在做什么，师兄蛮提防她的，怕她偷什么吧。她觉得好笑，看来这些人真的都没有想到过她是个什么人。她不管了，在自己房间清理自己的东西，她一看，她原来穿过的衣服还在，还放在柜子里。也许因为她的衣服没有人穿得下吧。师傅肯定不会想着她还来这个地方，特意把她的东西都留着。

天，渐渐黑了。

朱英真的象是回到了自己的家，她在平阳的家中，在钟离的家中，都没有这样自在过，也许因为这里是她记忆中生活最久的地方，她把东西整理好后，还在厨房呆了一会儿，尽管师兄说了两遍叫她走的话，她都没有理。她故意在他们面前晃，就是要想他们心里烦。

外面陆陆续续地回来一些人，小师弟在厨房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跑出去播放新闻，于是，许多人往后院跑，跑到厨房，来看一个“漂亮的女人”。

这中间，有两个就是跟她一起从亦集乃来的师兄，他们看到她，脸变得通红，他们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难道她会隐身，居然跟上来了？

“嗨，你们两位老兄，也真是不够意思，说是要帮我把货销了的。”朱英看到那两个师兄的表情，故意大声对着他们叫。

他们没有走出人群，这个时候，许多人都把眼光投向他们两个，那个厨房帮忙的小师弟大声说：“原来是你们把她带过来的！”

“不是。”

“我们先走了。”

朱英听到两个师兄的话，知道他们开始是特意把她丢下的，就跑到他们面前，大声说：“你们两个也太来够义气了，知道我人生地不熟，好在还在路上帮了你们，你们却不帮我。”

那两个师兄听她这样一说，又不知这是个什么有通天之术的女人，居然找到了他们住的老巢，所以走到了她面前，问她：“你的货呢，拿出来，看有没有人喜欢。”

朱英进了房间，搂出一抱皮货，对师兄师弟们说：“你们选，选中什么就拿走。”

有人听出她话里有话，就问她：“拿走，我可没有钱付。”

“没有关系，只要喜欢，以后再付钱。”朱英说。

当然，他们这些人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没有人上前。朱英见他们不动，想着这些东西总是要给他们，就一人一样，看着他们各自的身高、需要、喜好来送。她把东西送到他们手中，他们还有一敢拿的，当然，也有那么一两个真的是急需要的，拿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准备掏钱。

“今天你们就都拿着，明天我再统一找你们管事的收钱，你们做事肯定有工钱。”

这时候，外面又有人进来，而且还说着：“都围在这里看什么。“

朱英一听，是师兄冯利的声音，连忙把头巾放松一点，遮住自己的大半边脸。

“哟，在看西洋景，是谁在演戏，哪来的女人衣服？”冯利说。

刘长霸也进来了，他说：“谁把给媳妇的衣服拿出来穿在身上？差不多过年了，不要把衣服穿脏了。”

“来，来，这个给你。”刘长霸一看，一个女人细嫩的手递给他一个有毛里子的皮褂子，他在冬天就喜欢棉袄外面套个皮褂。

刘长霸欢天喜地的接过来，大声叫着：“朱英给大家送礼物了！”

他的叫声让大家莫明其妙，只是冯利一步窜到朱英身边，伸手往她脸上去，一把扯掉了她的头巾。

“你回来了？”冯利轻声说，眼中的光亮照在朱英的脸上。

不好玩了，他们认出自己了！

那些师兄师弟们，一个个都瞪着朱英，不知这朱英是什么人，他们两个跟她是什么关系。刘长霸看到大家象看西洋景似的，又大声说：“你们傻呀，她是我们的朱英师弟。”

朱英师弟是何许人也？他们不明白，议论纷纷。

“你长胖了，脸上有水色了。”冯利说。

朱英正脸向着大家，说：“你们认识我吗？”

她一想，连忙跑进房间，拿出长鞭，在内院中间玩起来。

“朱师弟！”有人叫。

他们认出她来了，接着就议论谁她的长相，议论她怎么是个女的。这时候，有师叔和师伯进来了，朱英叫着他们，他们看着她，都哈哈地笑了，一位师伯说：“真是女大十八变，出去才一年，就长漂亮了。”

朱英跑进房间，拿出给他们四位师叔师伯的礼物。这个山上，有五位师傅，他们都知道朱英是个女的，但是穿女装的朱英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跟穿男装的朱英一点也不象。

“师傅呢？”朱英唯独没有见到自己的师傅，那个象他父亲一样的人。

“师傅去道观了。”冯利说。

这时候，吃晚餐的时间到了，大家都端着碗围着朱英，他们没有想到，原来那个耍长鞭的瘦小子，是个女孩子，她在山上呆了那么多年，居然都没有看出来！

朱英吃过晚饭后，又进了自己的房间，师兄刘长霸和冯利跟在她后面。冯利说：我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

原来她的房间被师兄住了。他们在房间说了许多的话，天已经晚了，冯利把自己的东西搬到前院，朱英原来的被子还在，放在柜子里，拿出来铺在床上。她的被子都发霉了，这怎么睡呀？她想去师傅房里，看看他有没有多余的被褥。

她刚出门，碰上师兄冯利，他手上拿了一床羊毛被。他说是师傅的，他今天晚上不会回来，这羊毛被是新的。

冯利送来毛被，并没有走，朱英进房，他也跟了进来。

他们点的是松子油灯，因为山上的松子多，他们的灯也很亮。灯光照在朱英的脸上，有着一层光辉。冯利就在这灯影中看着她的脸。朱英的脸长圆了一些，皮肤光滑红润，她的眉眼中，都透出一股女孩子艳丽的光彩。

冯利看朱英也在看他，就把眼睛移开了。他们已经说了许久的话，当时刘长霸在的时候，她把她沿途的经历都告诉了他们，所以，现在，他们几乎没有什么话说。如果要说她走后山塞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天实在不早了。

“太晚了，我要睡了。”朱英说。

冯利这才不舍地走了。

朱英把门栓好，美美地睡了一觉。睡在自己的房间，就算是被子发霉，她也睡得安心。

师傅没有回，朱英暂时还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事。白天，她把自己房间大扫除一遍，把被子都洗干净，再到厨房帮帮忙。下午，师傅还没有回，她又把师傅的房间好好收拾了一下。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到了晚上，是山塞最热闹的时候，那些师兄师弟，经过目睹、互相讨论，完全相信这个美丽的姑娘就是他们山塞的人，他们后悔、他们惊讶、他们企盼！

他们后悔原来没有好好跟她套近乎，没有好好关照她；他们惊讶山中这些猛狼中，居然藏了这么一只温驯的绵羊；他们企盼自己能够表现出众一点，能够跟这万草丛中一枝花关系密切一些！朱英的出现，给山塞注入了一支兴奋剂。

朱英当然不知道这些师兄、师弟们怎么喜欢围在她身边，不管是吃饭还是已经吃完了饭，他们都围在她身边，问这问那，她回答着他们的问题，有点口干舌燥了。

冯利看他们都象苍蝇一样紧盯着她，平时这个时候，大家早就缩进被窝里了，现在，却浑身是劲，好象一点睡意也没有。他脸色不好看了，说：“你们都想成为夜猫子？还不睡觉？”

他们看到这个别师兄弟发飚了，都看着他，在心里羡慕他运气好，居然跟她每天朝夕相处！他们也相信他有权力来替她说话，所以，也都没有顶撞他，但是都不走。

朱英看时间太晚了，就离开厨房，那些年青的男子汉，都跟在她后面。朱英也知道，她的身边围着这么多人，都是对她的身份感兴趣。一个女孩子，在男人堆中生活六年，却没有被人发现，这不是有点叫人受不了？

朱英觉得这样挺身而出好玩，她就是想看大爱吃惊成什么样子！她就是想给没静的山塞制造点轰动！哈哈！

也许她心里的活动抑制不住，流露到脸上了，冯利挤到她身边说：“瞧你高兴的，简直成了山塞的英雄了！”

朱英一转身，故意吓冯利一跳，冯利正走着路，没有提防她突然转身，鼻子碰上朱英的额头，痛得他往后一仰，脑袋又撞上了后面师兄的头，大家看到这情景，又都轰笑起来。一时间，走动的人流又站住，看着朱英和冯利。

“走吧走吧。”冯利挥着手。

冯利在山塞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别人比较卖他的帐，因为他是第一负责人冯修平的侄儿，功夫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加上他进山塞的时间不短，平时练武功都有他帮忙照顾，他说话没有人敢不听。

大家朝前院走去，冯利却站住不动，有位平时跟他随便，比他来得早的师兄说：“你要我们散了，你却留下，不公平吧？”

大家又轰笑起来，冯利只得也跟他们到了前院。

冯利本来是想单独跟朱英再说说话，从内心讲，他是希望朱英来到山塞的。自从去年送她回家，一路之上跟她相处那么久，他的心慢慢在改变，他每天都想看到她，每天都想和她在一起，那天他们在平阳分手的时候，他的心，阴暗极了，象要沉到谷底去了。

那个时候，他只是想着他们再也不可能见面了，他再也见不到她了！那种难过的心情，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但是，回到山塞，他强迫自己忘记朱英是个女孩子的事，他知道自己每天都在想着朱英，那种思念已经不是过去师兄师弟的感情！

他跟师傅说搬到朱英的房间住，是想回忆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原以为，他这一生，只会在思念中过日子，而且，他的心也已经静下来，只想把朱英埋在深深的记忆中！没有想到，她却突然出现有他面前，而且，是出现在所有师兄师弟面前！她的出现，肯定会引起一定的骚乱，这是肯定的，每个男孩子，都想念女孩子，现在，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孩子来到身边，他们怎么会袖手旁观呢？

冯利看出来朱英给山塞制造的轰动，他有些担心。师傅还没有回来，他很可能一时还回不来，他不知道朱英这次为什么要来，会待多久。他希望朱英永远在他的视线内，但是又不希望她生活在这么多的男人中间！

冯利很矛盾，真的，他担心朱英的到来会引起师兄师弟之间不和！他必须跟朱英谈清楚，看她准备在这里呆多久。

冯利本来上了床，又爬起来，走到朱英住的后院。

朱英也已经上床了，听到敲门声就问：“是哪个？”

“我。”冯利小声回答。

朱英穿着内衣，打开门后又坐回被子里，并说：“你把门关好，冷死了。”

冯利转身把门关了，朱英又问：“这么晚了，有事吗？”

“你准备呆多久？”冯利开门见山。

朱英看着他，看师兄一脸严肃，笑着问：“怎么，不欢迎我来？”

“欢迎，你看我象不欢迎吗？”冯利没有跟着她笑。

“我看你就是不欢迎。”

“你不知道你都成了山塞的新闻人物，把大家一个个迷得团团转了。”

“你这是什么话？”朱英听师兄的话有点不中听，也不知自己哪里惹着师兄了。

“你究竟准备呆多久？”

“我呆一辈子。”朱英一直都喜欢跟这位师兄拌嘴。

“我问真的，你也要回答真的。”

朱英从来没有见过师兄这么严肃、严肃得有点阴沉的样子，她觉得自己不能打马虎眼了，她回答：“我呆到明年天气暖和的时候。”

“以后还来不来？”

“来，肯定要来，你和师傅在这里一天，我就要来，奶奶在这里一天，我也要来。”

“你不准备在这里长期生活？”

朱英摇摇头，认真地说：“我不会长年呆在这里，我也是要嫁人的。”

朱英为什么说这句话？她不是傻瓜，从宋健阳的身上，她看到一些事情的麻烦，她为了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而且，她从上次回家的旅途上看得出，师兄也喜欢她，只是那个时候，他不敢确定自己是什么感情。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冯师兄是什么感情，她那个时候，也有点迷茫，觉得冯师兄不同于其他的师兄师弟。她心里那种女孩子的初开的情愫，使她觉得冯利师兄跟别的师兄不同，不仅仅是他们经常呆在一起，并经常斗嘴！

现在，她要杜绝师兄滋生出什么不一样的情愫！

“你会嫁人？”冯利说，“是的，你上山来做什么呢？”

“我看你们，看师傅师叔他们，我舍不得奶奶，想跟她说说话，我还要向师傅请教。”朱英说到自己的医术，就有点懊恼，于是讲了她在黑城军营的事，说她在那里丢了师傅的面子，决定好好学习医术，再跟那些蒙古人切搓。

“你真的要做过江湖游侠？”冯利问。

“当然了。”朱英说。

冯利问到了这些，判断朱英并没有找婆家，而且，如果她真的喜欢做江湖游侠，他敢肯定，他是朱英最好的搭裆！

冯利的心，就象阴天中见到太阳的光彩，明朗多了。

山塞的人，还是那么喜欢跟朱英呆在一起，朱英呢，因为自己心中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将军，所以，她把所有的师兄师弟都当作自己的好兄弟，就是自己一家人，她能够坦然地对待他们，坦然地跟他们相处。

这些师兄弟们，也不知他们是什么想法，反正，朱英的身边每天都围绕着许多男子汉，他们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汉，他们有思春的情怀，他们有热烈的情感，燥动的青春，让他们日常的生活，象是给一潭死水放了许多硕大的鱼，它们每天在水中翻腾，把一汪清澈、平静的水搅得波浪翻涌，而且还带了一些腥味。

朱英吃饭的时候，总是有人争相抢着跟她一起的位子；朱英睡觉的时候，房子外面偶尔会有脚步停留；朱英有时候上山找点什么药材，只要她一出门，身边总会有几个保镖。

朱英也不烦这些事，因为她不怕这些师兄师弟们会怎么样，他们也知道她的厉害；但是，她没有想过，她的言行，会让他们有些什么美梦，而美梦醒后，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伤害。

师傅还没有回来，每位师叔师伯，他们也各自有自己的工作，有的跑道观，有的跑马厩，还有的负责砍伐，工作都很忙，对于这些年青人之间的事，他们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但是冯利却很担心，他担心这些师兄师弟们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一天。

冯利每天都和朱英在一起，只要师叔和师伯不安排他一些朱英不能参与的工作，他都会跟在朱英身边，也想用自己的行动，杜绝一些意外发生。说实话，那些师兄师弟们也可能是碍于有这样一个冯利在朱英身边，才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事，但是每个人都有一颗渴望爱情的不安分的心，他们总要采取行动的。

这天晚上，刚吃过晚饭，冯利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朱英说：“等会儿我把棉袄拿给你，你帮我补一下。”

“你不是手艺比我还好吗？”朱英说。冯利的针线活在山上可是第一的，他的衣服从来都是平平整整的，哪里稍微松了一点线，他都会立即补好，原来，有时候朱英的衣服裤子断了线，都是他弄，因为他说朱英：“看你笨的，生来就是要女人服侍的命。”

所以，他说这话，师兄师弟们肯定会想到他已经捷足先登，肯定要少花那些心思了。

“你现在是女人，这些活计都要学精。”冯利说，“走吧，我马上就拿过去。”

他也不管朱英是什么想法，拉着她就走。那些师兄师弟们都跟在后面，各有想法。（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