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天亮前返回地下，上官镜雪向阮艾可提交了任务报告。接着她回到临时住处，扑在床上立刻失去了直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上官镜雪习惯性地把依旧沉重的脑袋转向窗外。漆黑的穹顶提醒她现在是在地下。她伸出手，胡乱摸索，在一个角落抓到自己的手机——晚上九点二十三分。松开手，手机直直落在耳边，刀子刺入奥兰多胸口的画面出现在上官镜雪眼前。她试着去寻找当时那怒火得以释放的快感，但那感觉就像一场梦，随着自己的醒来被一扫而空。她右手搭在额头上，心里只剩下莫名空虚。

随便吃过一点东西，上官镜雪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游荡到很晚才又回到住处。毫无睡意的姑娘椅座在床角，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直到阮艾可的一份邮件重新唤回她模糊的意识。

前半部分是预料中的客套话，和对她完成任务的赞许。之后宣布她的处罚正式结束。看到这里，上官镜雪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屏幕的亮光将她的表情映出几分诡异。继续向后看，这部分内容着实令她意外：组织培养了新的候补生。因此阮艾可希望上官镜雪能抽时间去见见这个“后辈”并在这段时间给他一点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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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年之前我们都不会有什么动作。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和我们一同庆祝节日。同时利用这些天为新的候补生进行训练。他一直视你为值得自豪的前辈。相信你们会相处得很愉快的。麻烦你了，上官。

阮艾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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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书的破译有什么进展了吗？”上官镜雪关闭信件，迫不及待地拨通阮艾可的电话。依照以往的惯例，候补生都会由专门的机构进行全封闭式训练。在她正式独当一面之后，从没有见过候补生。因此当她得知了这个消息，那么组织应该需要这个候补生能尽快出任务——很可能说明书的破解工作有了重要突破。

“虽然我很想给你肯定答复，但是很抱歉。”阮艾可头像右边的嘴角向后扯了一点，笑得有些无奈，“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啊……没什么。像你说的，突然想起来而已。”上官镜雪摆着空出来的手敷衍，立刻挂断了电话。好在对候补生的兴趣可以暂时弥补这消息带来的小失望。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认识新人；还能顺便回味一下很多年前那些光景。

训练所的位置和联系方式都没变化，印象中彼时基地规模不及如今五分之一。相较基本维持原样的外表，令上官镜雪惊叹的是这里内部设施的完善。许多她根本没见过或当时完全不敢奢望的设备都进行了配给；环境亦随之进化——记忆中的压抑感几乎消失不见，新人理应不会再对这个地方产生恐惧。

新人正进行装备匹配和调试。他察觉到上官镜雪走近，转过身，似曾相识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林……琳？”上官镜雪努力回想了十几秒，才在记忆深处找回这个名字。她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真开心你还没忘记我！”林琳从那台被不明用途连线层层包围的黑色金属设备里站起来，由于更换了战斗装备，他现在比上官镜雪要高出一大截。似乎现在照亮屋子的不是头顶亮度不足的电灯，而是这个小伙子脸上绽开的笑。上官镜雪甚至觉得对方接下来会给她来上一个让她窒息的熊抱。

令她庆幸的是林琳并没有那么做。他只是靠进一点点，低下头笑着看她：“昨天我就知道B你要到这里来了。我拜托他们暂时不要告诉你我就是候补生，就想要给你一个惊喜——你瞧，咱们还是很有缘分，这次我们又走得更近了。以后请不要手下留情，我可爱的教官小姐。”

说完，林琳伸出自己硕大的机械手。

上官镜雪仰头看着满脸阳光的大男孩，突然歪头笑出声。她捏住对方的指尖，象征性地晃动两下，盯着对方的双眼，笑容变得狡黠：“或许我们确实挺有缘分，可惜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至于‘教官’这个称呼，随便你吧。你只要知道我对说教一类的东西非常……不在行就是了，希望别叫你失望——反正我在这儿待不了多久，你大可忍一忍。期待近期的生活吧，我说不定会很严厉的哟。当然，我也希望能在不久之后出任务的时候有个伴咯。”

令“教官”绝对没预料到的是，林琳主动提出进行一次模拟对抗——不是协同行动，而是对抗！

她意外地连续眨眼，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大概不出两分钟就能分出胜负：无论怎样天赋凛异，或者现在的装备如何易于掌控，她面对的也不过是个新兵。上官镜雪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成为候补生的第三个月才能顺利使用战斗装备平稳飞行，战斗训练则是半年之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