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真情不移

宋健阳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真的不甘心，万里迢迢来到这里，看到了朱英，却劝不回她，她的心意还是那么坚决。他不甘心，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自己哪点做得不好。难道就是因为先没有通过她本人点头就定下了婚事吗？难道自己真的没有一点让她睢不起的吗？宋健阳不相信，他们在家乡，每天见面，虽说没有作过很长的交谈，但是他们还是比较融洽的，对于未婚的女人，能够先跟男人见面，并经常在一起，算是很幸运的。而且，他还得到她全家人的欢喜，征得了她父母的同意再经常去她家，世上有几个她那么幸运的人？

宋健阳傻呆呆地看着朱英的马跑得没有踪影，然后去问刚才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的伙计：“刚才那两个孩子是哪家的？”

“是公子和公主，将军的孩子。”伙计说。

“朱小姐在当军营的先生吗？”他听不懂，又问了一声。

店伙计听不懂，这次没有回答。宋健阳非常恼火，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语言不通，跟他们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想问点什么也不明白，真是叫他窝心死了。

这时管家的助手来叫他，说是该吃点什么，吃完后要出门办货，明天清早要上路哩。吃饭的时候，宋健阳路管家说：“我明天不回去，我要留下来。”

“你留下来做什？在这种地方，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好不容易谋一份官职，要好好争取。”管家看着宋健阳。

“我要跟朱英在一起。”他说。

“昨天晚上她怎么跟你说的？”这管家说。

“她要我回去，说我们的事是不可能的，还有一个老男人说是她的未婚夫。”宋健阳把昨天晚上送朱英的情况说了。

管家叹了一口气，对宋健阳说：“公子，你是个明白人，在这件事上怎么就这样呢？我昨天也为你说了不少话，但是她还是那个样子，这就说明她真的跟你没有缘份。”

“反正今生我就认定她了，她到哪儿我就到哪儿！”宋健阳耍小孩子脾性，嘴巴嘟着，眉毛邹着，脸上象要下雨了。

“你不要说那种小孩子话了！”管家厉声说，“我把你带出来的，就要带你回去，你这一生，是有着大好前程、身边有几个漂亮温柔的女人的日子好，还是四处流浪，跟着一个不喜欢你的女人屁股后面跑好？你自己踮量踮量！”

管家也不跟他说话了，几下把该吃的吞进肚子里，拉着助手走了。宋健阳见他们出了门，怕呆会儿找不到他们，他一个人更加无聊，连忙拿了一块羊肉，跟了出去。

中午，管家、宋健阳他们正在吃饭，厅内走进来一个人，这里有不少的大壮汉，都是蒙古人，但是他们走进来的时候，管家他们并没有引起注意。这个人一进厅子，管家就觉得眼熟，而且，他虽说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是却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势。他一进来，那些吃饭的蒙古人都打着招呼，有的还敬礼。

这个蒙古人直接走到管家他们这张桌子前，他们几个都看清楚了，是那个跟朱英拥抱的男人。宋健阳看得更加清楚，这个男人就是昨天晚上自称是朱英未婚夫的男人。

“他说是昨天晚上那个人。”宋健阳小声对管家说。他不明白这个人来做什么，戒备地看着他。

*不理会他们异样的眼神，对管家说：“我叫*，你们是朱英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今天，我来陪你们喝酒。”

“这家伙还会说汉话。”宋健阳又说。

好了，现在找到一个会说话的蒙古人，他可以好好问问朱英的事，特别是朱英跟他的情况。让伙计见*坐下了，连忙拿了酒碗过来。

“我们不喝酒，不陪你喝。”管家说。他知道这个人今天来，肯定有什么话要说，虽说不愿意得罪这里的人，但还得把事情弄清楚明白，回去的话，他也有话跟朱兄说，这个人跟朱英，肯定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也不仅仅是救过她几次命的恩人关系。

“你们随便用，我请客，算是我为你们接风。”*手一招，说了句什么，伙计立即从厨房端来了两盆肉，一盆象炒的一般象烧的。

*见他们真的没有酒碗，猜他们也真的不喝酒，自己也没有喝，就跟着他们一起干吃。管家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说实话，他作为朱英的邻居，知道了这个人救了朱英的命，应该主动去拜见他的，现在他自己先来了，正因为他先来了，管家才猜测，这个人跟朱英的关系不一般，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客套了。

“你们都是朱英的邻居？”*问。

“是。”管家说，“感谢你救过朱小姐。”

宋健阳一直冷着脸，不想理睬这个家伙，又想知道他今天来的目的。

“那都是举手之劳。”*笑着说。

“你还知道不少汉话？”宋健阳说，“真是佩服，都是朱英教你的吧？”

“不是。”*知道宋对她有敌意，目前，他根本不把这个年青人当作对手，也没有必要跟他较劲，所以很亲切地跟宋健阳说话。

“你原来就会说？”宋健阳不相信，因为想到朱英居然教他汉话，他的心象把妒火在烧，听这个男人这样说，他的心里多少好受一点。

“原来我们不是一个国家吗？中原文化值得我们学习；”*说，“我想请教一下，你们那里有些什么婚嫁风俗。”

是吗？他们三个人都明白了一些什么，都把眼睛瞪得老大，等待*的下文。

“我们风俗可多了。”宋健阳说，“男方去女方家要三媒六聘，还要送良田万顷，丝绸千匹，牛羊万只。”

“那你们的老百姓都打光棍了，你说的是皇家娶妻吧？”*笑着问。

“朱英就值那个数。”宋健阳说。

管家在桌子下面狠命踩了公子一脚，这家伙，什么话都敢乱说，也不知这是哪里？管家对*说：“他说着玩的，我们一般的小户人家，是要一些彩礼，但是只要绸缎几匹，或者银子些许，但要看男方是什么人家，也要看女方是什么人家。我们朱小姐不是一般的小户人家出身的，可能也要牛羊十来只，绸缎十来匹，或者金银少许。”

管家是说着吓人的，他们那里根本不会要这么多，就算朱英和宋健阳成亲，也只有四匹绸缎，而且都用在朱英自己的衣服上，四百两银子，也是宋家自愿给朱家的礼物。

“还要媒人？”*问。

“这就是所谓的媒妁之言，这是必须要的。”管家问，“莫非老弟看中了我们汉族姑娘？”

*的脸一红，摆摆手，没有回答。这时，伙计端来了**茶，他们边喝茶边聊。*已经不再问关于婚嫁方面的事了，问他们这次来进了些什么货，顺利否，要不要帮忙。

*最后说：“朱小姐是我孩子的师傅，她今天带孩子们出门了，我是代她来招待你们的，需要什么不要介意，直接跟店主说，算到我帐上。”

*说了这些话，就跟店主打声招呼，然后跟他们道别。管家不知这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他的话，又没有透出一点关于跟朱英有什么的意思，好象他们纯粹就是好朋友、就是孩子的师傅，他也只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这个人，犯不着特意问什么婚嫁的事，这个问题，一定是他特意来问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宋健阳说。

朱英天快黑的时候才回，管家从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开始，要宋健阳一直站在站门口，等着朱英的出现。

宋健阳在站门前的大街上，踮着脚朝城门口的方向看。他后来不耐烦了，只有自己数自己的手指头，从一数到了五百四，因为只有十个手指头数来数去，没有什么意思，又换个花样，来“金鸡独立”，他一只脚踮着，心里数数，看一只脚能够站多长时间。两只脚换着站，左脚比右脚劲大，他不相信，如此反复实验，发现左脚能够数到一百五十以上，而右脚怎么也达不到一百五。他的手劲是右手比左手大，没有想到这脚不同。这一踮脚，倒是找到了一点乐趣。

正数着带劲，朱英和两个小孩子一起骑马过来了。

“你下来。”宋健阳右脚来不及放下，就伸手拦朱英。

“你在跳什么，是石子吗？”朱英老远就见到宋健阳踮着脚，觉得这个人还真有意思。

“下来下来，宋叔找你。”宋健阳也不笑，对那两个孩子说：“你们把你师傅的马牵回去。”

达木和塞罕也下了马，达木一脸戒备。朱英对达木说：“你把马牵回去交给士兵，你们两个先回家，我跟我朋友一起吃饭。”

“你小心，那个家伙好象不友善。”达木说。

朱英疼爱地摸了摸达木的头，对他们说：“你们放心，是我的朋友，他们明天要走了，我跟他们说点话。”

达木和塞罕看着她的表情很轻松，便听话地牵着白花花走了。

管家在吃饭的地方等着朱英，他们吃饭的时候并没有说关于*的事，都是问她今天到哪去了，在哪吃饭。朱英就讲一些这里的牧民的事给他们听。朱英说他们如何善良大方，如何好客，如何友善。

宋健阳说：“这里是荒蛮之地，人应该很鲁莽没有教养。”

“你少乱说，这里有这里的文化，”朱英说，“只是这里的人比较直爽达观，想说什么做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才给人一种鲁莽的感觉，再说，那些说他们鲁莽的人，根本没有跟他们打过什么交道。”

“你还真想嫁给这里的男人成为这里的媳妇？”宋健阳粗鲁地问。

“公子！”管家制止他。

“这个地方还真的是民风纯朴。”管家说。

他们吃完饭，管家要朱英去他们住的房间，他们好好谈一谈，明天早晨他们就离开了，他怕宋健阳到时发傻，真的不跟他们走，那就麻烦了。

管家安排助手去结帐，这几天吃的住的，昨天晚上吃的朱英已经结了帐。助手回来说不用付钱，不知怎么回事。朱英跑过去问，伙计说将军来交待过，不管他们住多久，吃多久，都不用他们付钱。朱英心里一惊，她不知道他们几个看到将军没有，或者说将军真的为他们接风了，趁她中午不在的时候。

朱英把伙计的话转告给管家，她的脸有些红，眼睛也不知道放在哪里。

“将军？”管家问，“将军来过？”

朱英摇摇头，他们一起朝后院的睡房走去，管家又问朱英，“将军就是那个大胡子？”

管家精明，直接问，免得朱英不说真话。管家也听过黑水城里有位英勇善战，而且平易近人的将军，他们所有跑过黑水城的人都听说过将军，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或者说他们没有想去高攀这个人，历来，商界和军界总是有点不融洽的。也正是因为这一方土地有一个威震四方的将军带着他的士兵守卫着，他们这些商人才从来没有碰上过盗贼土匪之类，他们应该感谢这位将军。

朱英点点头，说他们来的那天早晨碰上的就是将军。

“哟，你还真攀了个高枝，怪不得不愿意跟我们回去。”宋健阳阴阳怪气地说。

“是将军救了我几次命。”朱英说。

“他大你少说也有十多岁，你就甘心跟那个半老头子？”宋健阳又说。

朱英懒得理宋健阳，这个时候，他的心里肯定不好受，她跟管家宋说：“宋叔叔，我现在还没有想过跟将军怎么样，我还要去山上。”

“你喜欢将军？”管家直接问。

朱英的脸更加红了，但是她迟早要过这一关，不管哪天，她跟将军结婚，这些人都会知道，她不想欺骗任何人。她点点头，又补充：“我还没有想过要跟他结婚，不是因为他有两个夫人有孩子，将军能够看上我其实是我的福气。”

“你是公主，一个蒙古外族将军算什么，你想过没有，你要嫁到外帮，这是政治联姻，对方要割多少土地、敬献多少财宝才可以的。”宋健阳说。

“你不要说那种话，永远不要说，我是一个平民。”朱英瞪了宋健阳一眼，“我向往的是自由的生活，我希望找到一个自己喜欢而且又能够过着自由日子的男人做终身的依靠。”

管家说：“怪不得*中午来问我们那里婚嫁的习俗。”

朱英吃了一惊，这个家伙，不仅来见他们，还说这种话，也不知他是怎么说的。朱英的眼睛瞪得溜圆，如果这会儿*在，她肯定会在他脸上掐一爪。

“他只是问问，什么都没有说，”管家说，“这是个好男人，如果你愿意的话，你有胆量的话，你自己拿主意。”

“谢谢叔叔。”朱英说，“你可以告诉我父母，我的真实想法，我近两年是不准备嫁给他的，我还要好好游历四方。”

“我陪着你去。”宋健阳说。

“宋公子，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是不会跟你有什么结果的，有许多的好女孩子在等着你。”朱英这次要他彻底死心，“你想，我一个从狼口中出来的人，又四处为家，你现在也只是一时觉得我是个比较有个性的人，今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会。”宋健阳坚定地说。

“你跟叔叔回去，好好做官，你前途无量。”朱英说。

管家也劝宋健阳不要小孩子气，已经都是官场中人了，做什么事为自己想一想，也为别人想一想。朱英很感激管家，她觉得把自己跟*的事情说出来了，好象就是说给了父母亲人知道了一样，心里总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她觉得很轻松，觉得再也不怕*见他们，再也不怕宋健阳见到*了。

“我们也都希望你快乐健康。”管家说。

朱英想着可能*也在等着她，她也正要跟*说这件事，就离开了，跟他们告别的时候，她对管家说：“我可能过几天就要去山上，直到明年雪化了才回来，你告诉我父母，要他们保重身体，我明天会带一些银子还要写一封信你带回去。”

朱英离开了他们住的站，心情轻松地走在大街上。

第二早晨，朱英很早就来为管家他们三个人送行，宋健阳看到她也不理睬。

昨天晚上，宋健阳看着朱英走出了门，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宋管家为了明天能够顺利出行，他耐心地对宋健阳说：“公子，你不要再想着朱小姐了，一个女人，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就会真心对他一辈子，不会改变的。”

“我就不信，我年青、有才华，也有前途，她却那样对我，我不甘心。”宋健阳说。

“我早说过，朱小姐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是人生天养的，她有特别的天赋。”管家还是耐心地说，“你不要把心思浪费在一个不值得你浪费的人身上。”

“我不服气，不甘心！”宋健阳说。

现在，宋健阳看到朱英，不服气也罢不甘心也罢，他已经没有选择地要离开这个地方了，管家说得好，就算他赖在这里不走，她朱英可以一走了之，无趣的还是他。很可能，他跟朱英从此就算碰上，朱英也会讨厌地不理睬他，现在，自己自觉一点，或许他们见面还有话可说。现在看朱英对他那种随意的态度，他知道还是离开为好，只好叹了一口气。

他们牵着骆驼，朱英步路，一起往城门口走。朱英把托管家带回家的信件、银子带上，说了一些祝福的话，又对宋健阳说：“我希望我们永远是好老乡好朋友的关系！”

“我不愿意，但也没有办法，我希望你有一天想到我的好，会来找我，我等着那一天，我会等待那一天。”宋健阳说。

朱英只是笑了笑，懒得再跟他说废话。

出了城门，朱英跟他们挥手再见。宋健阳看着城门楼上的字，咬着牙在心里说：亦集乃！

朱英听到宋健阳的咕哝，在心里说：真象个长不大的孩子，肯定在家里太娇惯了！

朱英送走了宋健阳他们，心里一阵轻松，简直就象一块大石头落在地上——踏实了。她真担心，要是宋健阳真是不走的话，那个文弱的书生，还不得她来照顾？还不得她把他送回去？而且，她不愿意别人总是在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上周旋。

现在，他们走了，她也可以准备着行装去祁连山上了，那世人眼中的昆仑山，是个美丽的地方，每天都可以看到山中的动物，林中的飞鸟。还有那么多师兄弟，他们看到一个女的上山，该是多么吃惊，而且这个女孩子，还是跟他们一起生活了几年的师兄师弟！她要上山，她有好多话要跟奶奶说，希望她在梦中指点她，怎么跟*相处！她离开这个地方，离开*，看自己能够把他忘记吗？或者是非常想念他？如果自己每天都会想着他，下一次见面，她会考虑跟他结婚，她会回家一趟，想父母禀报自己的大事！

朱英这两天心情都很好，她每天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没有什么她不喜欢的人和事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就连将军这两天也在忙他的事，没有时间在她眼前晃。阿古达木和塞罕这两天也忙，他们也没有时间拉她陪他们，她在没有任何人干预的情况下做自己喜欢做也需要做的事：配药、整理药材，给病人看病。

朱英觉得有点奇怪，这些天，她身边也*静了，不仅那两个小家伙不来烦她，连军营的士兵也都很忙碌。后来问他们，才知道，一年四季的大比武又要开始了，这是今年的第二季比武。（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