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咬了咬嘴唇，这番话，很动听，也很诱人，可于佳人，同曾经那个人给她的承诺一样不切实际。

她想要独宠六宫，也许在她美丽的时候，在她温顺的时候他还可以纵容，如果她老去，则色衰爱弛，如果她如刚刚一样阻止他碰别的女人，则妒生嫌弃。她想要参与朝政，就是牝鸡司晨，她想要皇后宝座，难道他把现在的皇后废黜而立她吗？那么她和妲己冯小怜之辈又有什么区别？

无爱的承诺，永远没有价值，而爱究竟能有多大的力量，佳人如今已经不知道。她只觉得，她的前路完全是一片漆黑。

“佳人。”

磁性的声音中略带着沙哑，赫连睿翻身压住她的身子，轻轻咬住她的耳垂，细细的吻着，欲望的气息在合欢殿里弥漫着。合欢合欢，原来竟是这般意义！

“朕忍不住了，忍太久了！”

他抱住她的身子，一双大手在她衣衫外用力的抚摸着，双手颤抖，从来没有哪个女人，令他如此渴望过，而她身上的香气，那种镇定的香，却忽然变成了致命的诱惑。

忍不住了？佳人苦笑，原来皇帝也不过如此！她是他的妃，得不了她的心，得了她的人也可以！

“陛下忍了许久吗？臣妾怎么不觉得？”

赫连睿眸子一抬，手指迅速掐住她的下颌，动作之快，她甚至未及眨眼。

“佳人，你在考验朕的耐性！”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不知好歹到这种程度，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

“原来陛下也并非一言九鼎！”

怒火冲上来，她看着他的眼神里已经有了恨。这就是男人，用欺骗得到，再用欺骗抛弃！她真的是太傻，会相信了一次又一次，会为他的话而感动！

没有人如此敢于激怒他！他手指一紧，佳人的脸色已经微微胀青，可即使如此，她看着他的目光仍旧那么平静，她盯着他的眸子仍旧充满了嘲讽！赫连睿胸口起伏，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指继续用力，同样盯着她，却终于别开了目光。是，他失信了，他刚刚说过可以给她时间。

“朕，没把你如何吧？”

松开她站起来，负手立在窗前，尽量让声音冷静下来。

佳人躺在地上，只在飘飘忽忽中听到他的声音，她开始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梦还是真实得发生了这件事。赫连睿，放过她了。

“臣妾，谢过陛下。”

她站起来，俯身施礼，手臂和腿都在微微得颤着，若是此时有人用力推她一下，她定会跌落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坐吧。”

不知何时他回转身，看着她依旧保持着施礼的动作，点了点桌边。佳人垂眸坐在炕沿，两个人，沉默得守着一台小桌子。

“朕能给你的，只有那些。”

他拿出一枚棋子，把棋盘摆上，自顾自的摆着棋局。佳人仍旧一声未回。她知道，她相信，作为皇帝，他给她的已经是最多。她很感动，在此时他放了她，在此时他要了她，在此时，他给了她这样的承诺。问君几多愁，恰似春水东流。

那一夜，赫连睿自是在合欢殿就寝，然次日就去了昭阳殿。

“看来这次，张婕妤真要被逼上梁山了。”

佳人翻弄着赫连睿扔在一边的奏折，嘟着嘴巴皱着眉端想事情。

她这么一闹，整个后宫都知道张婕妤和悯儿居然被两个宫女从陛下身上扯下来扔到地上，陛下非但没有因此责备她这个徐昭仪，甚至连扶都不敢将张婕妤扶起来，跟在徐昭仪屁股后面灰溜溜的回了合欢殿。

如此尚且罢了，现在据说，陛下宠幸哪个妃子，都要徐昭仪说了算，就是皇后也是沾着和徐昭仪熟络的光，才能缕缕被临幸。

张婕妤生性高傲，怎么能受这般屈辱？再加上赫连睿连着半个多月见了她就躲，对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外加生病排练等等花招视若罔闻，连悯儿这两个字都不提，已然彻底对赫连睿绝望，终于开始动手。

据赫连睿的线报，也就是佳人拿在手里的奏折称，张婕妤多次与张维通信，而张维更是缕缕进出内宫，甚至其家人曾前往北凉王如今的封地。

赫连睿过了一阵子才将奏折放在另外一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

“不是朕逼她，是她权力欲太强。”

佳人听来努了努嘴巴，若不是他这一次次的设计，如何张婕妤就能这么快动手？只是逼上梁山得方法有许多种，而她和赫连睿推波助澜而已。不过，这样想怎么觉得自己如此罪恶啊！

“你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当初若是张维没说那番话，朕就不信你会帮朕！”

分明批着折子，赫连睿却能低着头看到她的表情，佳人惊讶的朝折子上瞄了一眼，难不成他的奏折是镜子？

“陛下英明，臣妾可是为了陛下的江山大业！”

原来是杯子，她嘟着嘴巴坐回来，还以为他千里眼顺风耳呢！

“江山大业？”

赫连睿搁下笔凑到她身边，一把捏住她的下颌。

“你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吧？”

眼眸眯起来，唇角立时勾了个邪恶的笑容。这丫头如今倒越发可爱起来，若不是他对女人腻了烦了，也忍不得这么久。

“被看出来了。”

佳人舌头一吐，咬着嘴唇低头翻他刚刚扔过来的两本折子。依旧是长孙大人参张维的折子，赫连睿批‘张维此人忠心可鉴，无需担忧’。想来可怜的长孙大人，现在肯定气的跳脚，大骂昏君。

“每天一封，坚持不懈！”

等被赫连睿放开了下颌，她就忍不住靶叹道。老臣啊老臣，北国有这样忠心耿耿的老臣，难怪大皇子性行温和忠厚，朴实无华，而长孙婕妤亦低调无求，连玩儿心计都不行，若不是靠着赫连睿护着，早就在后宫倾轧中死翘翘了。

“朕有时候真不明白。”

赫连睿放下手中的笔，无限严肃的盯着佳人，盯到她毛骨悚然。

“你到底是重视自己的小命，还是重视朕的江山？”

废话重视自己的命！不过，某些时候，她还是觉得江山百姓很重要，她身边的宫女也很重要，她想好好活着，也希望身边的人都好。有时候，她真就这么简单。（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