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脚印看上去不光是大人的，还有小孩的，我相信肯定还有警察的。在冯倩坠楼的边缘那里，也有很多踩乱了的脚印。或许最先来的警察认为这只是自杀，所以没注意？还是说他们来的时候看到现场的脚印凌乱所以也就不在乎了。

由于警察第一批出现场方式不当导致案件变复杂的情况比比皆是，我也懒得去想脚印的问题了。

“麦子，现在怎么办？”

站在冯倩的坠楼的缺口，冷风呼呼的从我耳旁刮过，这沉寂黑暗的至高之处，像是被城市遗弃掉的孤岛，远处灯火通明，却遥不可及般。在这诡异的环境中让我产生了随时会坠楼的幻觉，而且越来越强烈，或许冯倩真的是自杀？。

我打了个哆嗦，“走吧，回去了。”

娄小楼一听说要回去就来了精神，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加快脚步下楼。当我们摸黑走到警戒线处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

我拉住娄小楼，找到一堵墙后躲着。

黑暗中我看不清楚来人的样貌，可是看身形可以猜测到是凌太太。

难道是她？

凌太太在警戒线处来回徘徊，我和娄小楼躲在暗处冷得直发抖。她尤为明显，可能还有害怕的原因，她一直往我怀里钻，短发一直往我鼻孔里钻，我有几次想打喷嚏都强行忍回去了。

没过多久，又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这次来的是一个男人。

“怎么会这样？”神秘男说。

听声音不是凌晨。

“我倒是想问你，冯倩怎么死的？”女人问道，果然是凌太太的声音。

“你问我算是问错了对象，我又不可能杀她，对我有什么好处？”神秘男一副无所谓地口吻。

“你没看到其他人跟着她？”

“没有，我就看到她一个人进来，你说可以不用再跟，我就回去了。”

“最近我们别见面，电话也别联系了，等风头过了再说。”凌太太严肃地说。

“有必要吗？”

“有，事情还没结束，等合适的时候我再找你。”凌太太说完开始移动身躯，看样子是要走，“你在这等会儿，我走远了你再走。”

神秘男在凌太太走后没多久也离开了，确定他们不会回来后我和娄小楼才舒了口气。

“居然是凌太太，那男的是她情人吧？”娄小楼不屑地说。

“是吗？凌晨那么帅，他老婆怎么还要出轨？”

“帅又不能当饭吃。”

“是吗？”我想起娄小楼看凌晨的眼神，内心里十分不相信她的话。

由于烂尾楼的地理环境太过偏远，我们步行了半个小时才打到出租车。回到学校的时候寝室已经关门，我和娄小楼只好去那个破得不能再破的侦探社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的两个脚板之间居然有一只蜘蛛正在结网，简直是岂有此理，我的侦探社怎么落魄到这副田地了？

因为头天的探险消耗了不少精力，我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手机已经快被打爆了，娄小楼也一样。而且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和她的室友之间互相通气了，我们同时一夜未归，他们都在问我们俩是不是做什么勾当去了。

“这些八婆！”娄小楼顶着鸟窝一般的头发，“这下怎么回去见人？就是你，要去什么现场。”

“有新发现不好吗？”

“那我的形象怎么办？”她一脸不高兴。

“先别管什么形象了，我有事要问你。”

“哎哟，怎么，要审问我？”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做出一副很难搞定的姿态。

“昨天只有你一人看完冯倩坠楼的全部过程的，我有点疑惑要问啊。审问谈不上，你又不是嫌疑人。”

“我去，我要是能隔那么远杀人我还上学干什么，天天在路边表演隔山打牛多好。”

我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这娄小楼嘴巴跑起火车来没边了。

“别贫了，跟你说正经的。昨天望远镜里冯倩的样子是不是看不清楚啊？”我把办公桌后面的椅子搬到沙发附近，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坐着问。

“当然看不清楚，那么远。”

“那掉落的姿势呢？”

“什么意思？”

“她是脸朝下还是脸朝上掉下去的？”

“这个……我想想。”娄小楼一边用手捋着头发一边说，“脸朝上吧，我记得掉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的双手平举，如果是脸朝下应该不会有这种动作。”

“这就奇怪了，谁跳楼会面朝上这样跳？又不是拍电影。”

“脚滑了？”

“少卖萌会死吗？那么粗糙的地板你滑一个给我看看！”

“这么凶，你找死是吧！大清早的饭都没吃就聊这么沉重的话题，还不让人活跃一下气氛？”

娄小楼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大大咧咧的，我开始庆幸有这样一个人和我搭档经营这个没有客人的侦探社了。

“既然这样，我们分头行动吧。”我对她说，“你去吃早饭。”

“那你呢？”

“我再去一次案发现场，昨晚那么黑，或许看漏了什么。”

“干脆报警得了，昨晚凌太太和神秘的男人去了案发现场，抓进去拷问一番，什么都清楚了。”

“没有证据最好别打草惊蛇，而且案发时凌太太就在我们身边，她如何杀人呢？”

我一直认为，再诡异的作案手法都不过是一种障眼法般的魔术。魔术有近景和远景，那么作案手法或许也能分为近距离和远距离。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很多年前大卫·科波菲尔的大型魔术很吃香，他能将一截火车变消失；近些年刘谦的近景魔术十分出名，可是不论怎么变，始终离不开转移注意力和手快这两点。

凌太太不是傻瓜，我一眼就能看出凌晨和他的两个助理关系不简单，她肯定不例外。要说杀人动机，她绝对具备，杀人意愿她绝对排第一。

她一个长得像张震一样的老公，有才，更有财，这样优秀的人，她当然希望独自占有。

可是光靠动机和意愿是不可能定罪的，如果冯倩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自杀，现场一定会有破绽。

白天的烂尾楼与深夜时分相比少了很多神秘感与恐怖的氛围。在日光下，老旧墙面上的斑驳与污渍显露无疑，并且某些墙体上还用油漆写着讨要工钱的标语。

警戒线还没有撤，地上的血迹颜色比昨晚更深了，某些地方还有脑浆干涸的痕迹，我很高兴自己没有吃了早饭再过来，不然破案的成本又得增加好几块。

我把昨晚走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没有什么新发现，不过因为是白天的原因，我看到警戒线周围的地上除了一些脚印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箱子压过的痕迹。

凌太太在娄小楼和凌晨用望远镜看到冯倩之前的表现就有些奇怪，她做了一些极其巧合的事情，假如她真的是凶手，这么远的距离她如何杀人？

那个神秘的男人是不是她的同伙，帮了她？

杀人不比请客吃饭，在这个快节奏的生活中，就是请客吃饭都有可能会有人爽约，邀请人帮忙杀人的难度不言而喻，我不相信有人会傻到愿意帮另一个人背这样的黑锅。

找不到证据的我无奈地在警戒线前方的一个枯草堆里抬头看冯倩掉落的楼层，幻想着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快速坠落，然后与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的场景。

突然我脚底一滑，还真和地面重重的接触了一下。

我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是因为我踩到了一个塑料模特的小腿导致的摔跤。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荒郊野外扔这么个玩意儿，也不怕把人给吓死。

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把我吓了一大跳，来电显示是老爸打过来的。

“臭小子。”电话一接通就听见他的咆哮，你在案发现场干什么？真是哪里都有你，赶紧回学校上课。”

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我在这里的消息的，这下我的思路被彻底打乱，只好逃跑似的逃出了这块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