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身份被发现后，对方就将我关了起来，把我当做是训练手镯的试验品。将SR的训练手镯植入了我的身体，他们不舍得用SSR等级的手镯，是因为这是限量的。与此同时，又开始劝说我，在这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一切……呵，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鬼迷心窍一样，选择了听从再后面，再后面……”

危宇寒说着，忽然有些哽咽，后面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然而他却说不出口。

于是，蒋晴就代替他说了。

“然后，你就出卖了同伴，为了拿回手镯，你杀死了曾经的爱人夏至末，供出了天逸联盟的秘密，还一直跟天逸联盟作对。”

危宇寒苦涩一笑，这些正是他曾经亲手做的，而此时此刻恢复神智的时候，却变得让人无法面对了。

原因很简单，曾经鬼迷心窍，如今心窍已开。

“那神秘组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郑源又继续问道。

他知道危宇寒的时间不多了，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并不想在这种无用问题上多浪费时间。

诚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现在却不是听善言的时候。

郑源看过很多文学作品。临死之人，往往会先说很多废话。然后，每每在最关键的时候嗝屁，留下一大堆悬而未解的问题。

要问，就直接将最重要的东西问出来。

危宇寒像吃瘪了一般看着郑源，心中升腾起一股复杂莫名的情绪。

是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一个将死之人，也只不过想忏悔一下自己后段人生做的错事而已，却怎么都想不到，郑源会这样的直奔主题，好像其他话都是不重要的，好像所有东西，都没有用处一样。

死者为大，但很明显，郑源并不把他的忏悔当一回事。

——这也太现实了一点吧。

危宇寒心中很无奈的想道。

“唉！”想到这里，危宇寒叹了口气，然后道：“虽说我已经进了神秘组织核心部门，但它们的目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被SR手镯控制的危宇寒，在神秘组织心里面，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忠诚的打手而已。”

“神秘组织里面，等级分明，虽然我现在也算有些权力，但真正核心的东西，都是拒我之门外。我想也就只有元老级成员才能接触，我只隐约知道他们所图不小。当初组织建立的初衷已经不在，不再是提升人的潜力与力量，而是夹杂了更多私人的东西在里面，其中训练手镯的研究，被他们放在了重中之重。也许，是因为天逸联盟反出吧。”

郑源点了点头。危宇寒所说的，和自己猜的也没什么区别。唯一不能苟同的，是关于神秘手镯的研究初衷。

真的只是鉴于天逸联盟反出？郑源并不相信。

接触过训练手镯后，他知道这东西有多么可怕。

如果不是自己长了个心眼，要不是自己存在一些异能克制，恐怕他就真的成了神秘组织的爪牙了。

如果说SR等级的训练手镯，还能让人看出一些人工痕迹。那SSR登记的，可真就是无形无色，让人辨别不出。

——SSR等级的训练手镯，连危宇寒这种爱将，都舍不得使用在他身上。

——那么，他们会使用给谁？

郑源隐约有一个想法，但却不敢想下去。

时间流逝，危宇寒的回光返照，终于也到了尾声。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他试着努力睁开眼睛，可失血带来的无力感，却让他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训练手镯的控制力量降到最低，让他变清醒同时，生命力也因之降到了极点。

他已经回天乏力了。

也好，他总算是在死之前恢复了清醒，这样的话，在另一个世界里面见夏至末的，还是以前跟她同生共死的危宇寒，而不是那位杀死她的凶手……

如今摘下面具的危宇寒，再也没有荆棘缠绕时那近乎恐怖的生命力了。郑源的偷袭十分稳准，虽然只有两下，却准确地切断了他的生命线。

不断流失的力量，导致了不断涣散的心神。终于，随着时间流逝，支撑危宇寒活下去的彻底消失殆尽。

“我……”逐渐虚弱的危宇寒，感觉自己彻底失去力量。

以前做过的事情，一张张画面仿佛再现在眼前，如果过眼繁花，悲欢离合，有过往各人的音容笑貌，更有后期那疯狂杀戮和背叛……这一切画面在他脑海里面重现，最后定格在他自己决定加入天逸联盟的卧底计划后，跟夏至末告白的那个画面。

夏至末震惊，微笑，点头。

他欣喜，拥抱……

一切都这么美好。

他嘴角嗫嚅，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生命已然终结。

蒋晴看在眼里，不知为何，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也知道危宇寒不值得同情。但那种同情与心有戚戚的感觉，却像被什么堵在心头，让她怎么都不能摆脱，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危宇寒临终前，并没有影视剧里的煽情桥段。无非是曾经浑噩，如今却能记起自己做了什么。曾经壮烈的开始，如今却成了平淡无奇的结束，彻底结束了。曾经的壮怀激烈，曾经的儿女情长，曾经的兄弟情义，如今的平凡淡漠。追求权势也好，追求力量也好，到头来，终究是一切成空。

一具冰冷的尸体，成了曾经枭雄的最后归宿。

郑源默默站起身来，他知道，眼前这个曾经的大敌，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想想真的挺可惜的，一代枭雄，却连最后的一句属于自己的遗言都没有。

想想，其实也不算可惜。毕竟有多少人都这样突然的死去。

夏至末，天逸联盟的其他卧底们，还有那些背灾难连累，无辜死去的人。

危宇寒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也许，他也算不得什么枭雄，只是被神秘组织利用的工具，一个傀儡而已，就像他们也把自己当傀儡一样。

只是，最后的结果会怎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走吧！”郑源看向远方，淡淡说道。

随着蒋晴他们的到来，自己原先的计划已然宣告结束。

如今，是要想个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