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乾停留的地方是处偏僻的野山。因这起骚乱，首尔市区都响起警报声。世乾看着像烽火连片一样熊熊燃烧的首尔，从包里拿出了M16.

“尽管来吧。”

他脱掉头盔把冰冷的枪管顶在脸上。因为在冬天寒风中疾驰，触感也不怎么冰凉，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刺骨的寒气森森逼人。对！这才像个活着的感觉。

咔嚓！

这里是位于京畿道边境的不知名的野山，偏僻且没多少路可供汽车上山，一旦枪声响起，非但惊扰了居民，说不定附近的军队也会出动。 枪战时最大的绊脚石是军队，而这里人迹罕至，肯定有军队驻守。

不过他要是怕军队或警察，当初也不会操这危险的营生。

世乾举着步枪，先把摩托车藏到一边。在这疯狂而杀戮的瞬间，还记得摩托车不要被弄坏……

世乾想想都觉得可笑，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嗬……”

难道药效已经失效了吗？还是这次狂奔时间太长了？世乾放下步枪拿出了迷幻月亮。本想要不要用鼻子吸，但这次却一股脑撒进嘴里。火辣辣的感觉刺激着味蕾，迷幻月亮灼烧着舌尖顺势滑进了食道。

“呼……哈……呼……哈。”

世乾举起步枪抬起了头。从一排松树、红松等常青树之间依稀可辨的车头灯……

来了。

世乾把步枪的保险装置转成连发。唯有史赫与西尔维斯特这两拨人，似乎不打算卷入世乾与吸血鬼之间的战斗。史赫那厮憋足了劲儿要得渔翁之利，自然不会冒头。

“哼！”

对付一堆的敌人，按理说应该把他们引到就近下手，直接用火力给予致命打击。但把吸血鬼引到眼前简直是找死。

嘟嘟嘟！

世乾扣动了扳机。枪口开始喷火，跑在最前面的镜立即从摩托车上掉下来。虽然中了子弹，却没有穿透到体内。但第一个人倒下，紧随其后的家伙们在狭窄的路上寸步难行。

突突突！

弹夹一直往后退陆续吐出子弹壳，趁他们寸步难行，要抓紧灭掉他们，不然，一旦开始肉搏战……

“到此为止吧。”

就在此时，有人在上空大喝一声。世乾反射性地举起步枪挡住了头顶。

哐！

瞬间，世乾滚落到贫瘠的山坡下，落叶和堆在四处的栗球也一起哗啦啦滚落。世乾滚落山坡时拼命支撑住身体，举起了步枪。

“在哪儿呢？”

眼前已无吸血鬼的踪迹，转眼间那些吸血鬼已挪动了方位。

“咳！”

世乾把步枪当作棍棒，试图挡住镜从侧面发动的回旋踢。顿时，M16断成了两截，锐利的碎片刺中了肋骨。

嘎吱！

莫非肋骨粉碎了？世乾的肋骨犹如被烧烫的烙铁刺穿，开始火辣辣的疼痛，他忍不住向前踉跄。痛也是一瞬间，迷幻月亮的威力太强，转眼间就让他忘却了痛苦。

“咳！”

世乾条件反射似的回旋踢。瞄准别人腰部的中踢，已经练过几千几万遍的踢腿快而准确地击中了吸血鬼……只可惜，这只是个幻觉。

咻！

镜一把将匕首插进了世乾的脚脖子上。在肌肉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被插进匕首，该有多痛？

但世乾却毫不在乎，踢完后换另一只脚继续踢，接着从怀里掏出托加列夫。

“小子！我要杀不了你，我就不是吸血鬼！”

“你不是吸血鬼，难道是人啊！”

还没等世乾开托加列夫，镜鬼魅般抓住世乾的脖子，将他高高抬起又重重摔落到地面上，刚好摔在一块儿花岗岩石上。

“咳！”

后背传来粉身碎骨似的冲击。因为凹凸不平的岩石，肩胛骨好像错位了，左手根本无法动弹。这个吸血鬼的腕力强悍到可以一口气拧断人的脖子。

嘡！

枪声响起了，但镜没被打中。他放开世乾的脖子，向后飞出老远，早已避开了子弹。他就是凭着这一惊人的反射神经，避开世乾的远程射击，爬到树上突击过来的。这个吸血鬼分明是世乾遇到过的吸血鬼当中最强大的对手，足以对他构成致命威胁。

“咳。”

“靠！今天今天非杀你不可，不然老子晒日光浴去！臭小子！”

镜的额头滴着血，再高级的吸血鬼若想，连续避开吸食迷幻月亮的人类发出的子弹，也并非易事。而且，受伤韩世乾依然是危险的对手，但镜怒不可遏地扑向世乾。

嘡嘡嘡！

世乾用右手连续射击，这种举动若不是有迷幻月亮助力，简直难以想象。再强悍的人类，被镜那么一摔，早该昏厥过去才是，正是迷幻月亮的威力，使他撑到现在。

嘭！

镜从手腕上抽出血来，做了个红色的圆盘，这是在韩世乾骑摩托车逃跑的时候，为了抓住他做好的东西，这也是他的成名绝技。

“哈！”

施展幻术的同时，镜跳到一边。就算是瞬间的掩人耳目，也足够了。还没等世乾转身，他快速来了个横向移动，画一个大圆圈，眨眼间从世乾的背后搞突然袭击。虽然他中了一两颗子弹，但那不至于影响他的战斗力。

“咳！”

世乾敏锐的向前滚落，沿着他站过的轨迹，有根树枝破空飞来。镜扔过去的树枝，径直插进对面的树干上，足有一半插进了松树，这要是人身上，不得穿出个窟窿来。

“你个小畜生！”

世乾向怒吼着扑向自己的镜，二话不说举起了托加列夫。

嘡！

他射出了弹仓里仅剩的一颗子弹，由于距离过近，镜轻易躲过了子弹。

“呜！”

世乾连忙抬起肩胛骨已粉碎的左手，拿出了弹仓。但镜可没功夫等他换完子弹。

“去死吧！”

咔吱！

镜的手势划过周边的树枝，世乾将上半身使劲儿向后仰，用前踢腿踢翻了镜，继续跳到后面。

嘡嘡嘡嘡！

嘈杂的枪声传遍了整座山头。

“咳咳，呜啊啊！”

黑暗中，一名男子在痛苦的呻吟着艰难的在泥地上爬行。昏暗的灯光下，依稀可辨出他身后一路都被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地面。

“啧啧，真舍不得让你失血，那样卖不上价的。”

咔吱！

随着一声巨响，一只沉重的脚掌彻底压碎了那男子的胳膊。仿佛是被重锤砸烂，胳膊立刻断掉，还露出了森森白骨。

“怎么没看到他们的头呢？躲哪儿去了呢？”

穿着灰色长大衣的高个子男子还在踩着地上的人。虽然，此人被打断了双腿，又打折了一只胳膊，但踩着还在喘气的吸血鬼是相当危险的做法。果然，那吸血鬼吃力地举起仅剩的一只胳膊，利爪伸向脆弱的脚踝。

啪！

还没使上劲儿，耳边却传来可怕的碎骨声。这个穿着灰色长大衣的男子，正是利用吸血鬼牟取暴利的炼金术士——史赫。他连看都没看脚底下，接着用另外一只脚猛踢，像是球员的临门一脚，无比凌厉，问题是他踢的可是人的头部。

咔嚓！

吸血鬼的脖子立马断掉，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史赫一把举起吸血鬼，甩给了手下。其他吸血鬼则早已被赛璐珞子弹彻底制伏，在车里整齐地码着。史赫在眨眼间一口气制伏了四五名吸血鬼，足见他绝非浪得虚名。还有口气的吸血鬼们用饱含恐慌与愤怒的表情转动眼珠子，十足像等着被屠杀的牛犊。

“赶紧回去处理掉。”交待完手下，史赫走向树林。

“那老大呢？”

“啊，看不到吸血鬼领头的，而且，还惦记那个小朋友。”史赫乐得合不拢嘴。至于那么开心吗？是因为得到了大量吸血鬼之血？还是享受虐杀吸血鬼的乐趣？不管是哪一个理由，此人实在是危险透顶的人物。正因为如此的铁血手腕，才使得他在手下面前立下绝对的权威，这种威望是值得称道的吗？

“老大，后面的追击者呢？他们好像把车停在进山的入口，正走过来呢。”

“要是他们有动作，就赶紧撤吧。还有，联系一下肯尼斯。”

“啊？”

突然，史赫忍不住发起火来，又不是幼儿园的阿姨，还要事事都叮嘱不成？当然，他知道这是因为他的暴脾气导致的，只好耐心解释。

嘡嘡嘡！

此时忽然传来一阵枪声，史赫紧皱了眉头。

“连个消音器都不戴呀。“

“要不要窃听一下军用无线？”

“算了，赶紧撤吧。”史赫说着跳下了山坡。

世乾用了在黑帮片里才能看到的向后鱼跃式射击，连连纵身跳跃，掉在了厚厚的落叶堆上。

“干掉了吧？”

但镜还没有倒下。他通过幻术早已使自己空心空脑，跟那些中了几颗银子弹就倒下的孱弱吸血鬼大不一样。

“哈哈！老子也喜欢吴宇森的电影。”镜站在那笑嘻嘻道。霎那间，灿烂的笑脸陡转为肃杀之气。

“受死吧！”镜飞身凌空扑向世乾。

“咳！”

哐！

虽然，夹了散弹枪子弹的拳套发出爆炸声，但那也没能挡住镜的攻击。

“韩世乾！”

咯吱吱！

世乾的身体腾空而起。危机瞬间他条件反射的伸出手抵挡，没曾想却引发了复合性骨折，整个身体都弹到了半空中。

“尼玛！”

这若是普通人类早就挂了，但镜还是觉得出手不够重。他出手向来快如闪电，一出手可不是将对手甩出老远，把他大卸八块才算正常。光把人甩出老远，费力不说实际造不成多大的打击。那该死的吸血鬼猎人受了重伤，还能有效抵御了他这致命一击。但，那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他已经受了重伤，现在只要镜掐断其咽喉……就能换取可以将赤妖世族吸血鬼送回故乡的资金和偷渡路线。还有，掩人耳目的韩国国籍……

噗！

但就在这时，镜耳边传来与一般枪声不一样的声音。当他发现那是子弹穿过消音器的声音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咳！该死！”

镜眼睁睁的看着子弹穿透自己的肩膀，开始绝望起来。这个子弹是专为对付吸血鬼造出的子弹中威力最强的赛璐珞子弹，这种子弹一旦跟血液中的水分结合，就会迅速阻止血液的流动，拥有无比的杀伤力。即使是拥有强大再生能力的吸血鬼，也只能眼看着，子弹吸收水分后变成胶状物摧毁自己的血管和器官。

“老子也是吴宇森粉丝。”炼金术士史赫从黑暗中陡然现身。他露出了招牌性的邪魅笑容，邪恶的令吸血鬼见了也忍不住为之作呕。

“这就是传说中的渔翁得利呀？还是老子笑到了最后，我太满意这样的结局了！”

史赫嬉皮笑脸地转动着手枪把玩一番，然后随意地揣进了怀里。竟然当着吸血鬼的面收起武器！就算自己中了赛璐珞子弹，这也太目中无人了吧！镜勃然大怒。

“你小子还把我看在眼里吗？”

镜奋力弹起，落叶飘散、乌云飘过，月光重现人间。糟糕！今天是满月？

“不好意思。”

史赫的眼睛里射出荧荧绿光。这个令所有吸血鬼为之厌恶和胆寒的邪恶男子，翠绿的瞳孔此刻却显得尤为动人，饱含着奇异的疯狂。这是为什么？突然间怎么会？

咯吱！

铁拳重重打在了命门，这雷霆一击使得镜浑身的血液都在如海啸般震荡。镜怔怔的看着史赫的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身体，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你到底是不是人？”

“当然，不过，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被魔法垂青的时期，不巧得很，今天正是！”史赫低声呢喃道。

他高高的抬起腿，凌空踢向地面的吸血鬼，这一踢准确踢中了因惊愕而变得僵硬的吸血鬼的脖子。

嘎吱！

脖子是身体最脆弱的部位，但吸血鬼的比人类强悍七八倍，其韧性可能类似于人类的腿部。肌肉的力量是截断面积乘以肌肉的效率来体现的，吸血鬼的坚韧肌肉有效的保护了脖子。所以，即使是纤细的脖子也能发挥比摔跤手更强大的力量。为了美观，也许应该考虑是否要当吸血鬼？

眼下若在敌人面前昏厥，岂不是把生杀大权交给敌人，那之后呢？只能祈祷对方是世上最慈悲的傻瓜。但，眼前的可是臭名昭著的炼金术士。

“看过翰纳-芭芭拉的蓝精灵吗？”

虽然蓝精灵长得有些特别，但他们可是会说话的生物，可格格巫却要抓住蓝精灵吃掉它们，时不时要料理它们或要换成金子。炼金术士也是如此，虽然他根本不缺金子，而且，不必为了得到金子毁掉活体，但炼金术士却无时无刻不受着炼金使命的煎熬。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金子……

即使炼金术是现代化学的始祖，那又怎样？人们不会把它看得有多成功。胶卷用蓝图？除了金子还有什么价值？所以，制造金子过程中产生的残次品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

噗！

随着单调的摩擦声，镜的头盖骨被子弹穿出了窟窿。大脑一旦中了赛璐珞子弹，就算是吸血鬼也会立即死亡。这个强悍的吸血鬼就这样被拧断脖子，打穿大脑而死。

当明天的朝阳升起时，那丑陋的、因金钱而被杀的尸体将灰飞烟灭。可史赫不想就这样结束，人们总希望死亡里有几分崇高，虽然为了钱杀人是丑恶的现实，可还是想尽量掩盖起来。所以，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自诩为视金钱为粪土的圣人吧？

“呼呼呼……”

史赫站在月光下展开双臂高呼，此刻虽然明月当空，但过一会就会再次没入乌云中，但他却很享受这一瞬间。

“真做作。”

韩世乾冷冷的吐完槽，闭上了眼睛。此刻他的双臂已遭到复合型骨折，肋骨也碎了，也许毒品才能让痛感变得迟钝些吧，但此刻他大出血，继而袭来的困意却如海啸般难以抵挡。

“哦哦，看来我来迟了。”

史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世乾假惺惺地调侃道。他麻利的拿出采血器抽出镜的血直接输给世乾，因为是高级吸血鬼血液，所以，少量的血液也能产生强力的治疗效果，但断掉的胳膊只能动手给他接上。虽然，一想到韩世乾醒过来，看到变长的胳膊大吃一惊的样子会很好笑，但精明如史赫可不想失去如此给力的摇钱树。

他早已癫狂，但绝非笨蛋。史赫一只手抓着镜的尸体，另一只手夹着世乾走上坡路。仅此一战竟然让他有了如此丰硕的收获，他简直爱死了韩世乾这小子。

“好小子。”

史赫忍不住哼起歌来，突然他停止爬坡，旋即飞身卧倒在地上，前方的暗杀装置细钢丝惊险地从头上掠过。

“草泥马！”

已经制伏了他两名手下的德渊举着柯尔特45瞄准着史赫，眼疾手快的史赫直接抬起世乾当盾牌。

“……”

“……”

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都杀了吗？”

“可不是，反正都是没有韩国国籍的家伙嘛。”

“话虽如此……”史赫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死个把手下倒没什么，但这样一来，没办法确认有没有联络到肯尼斯。杨啊。

“尼玛，这么做有点过分了啊。今天可否暂且离开？我这还有人质呢。”

“你见过哪个猎人在乎人质？”

德渊面不改色的对准枪口，看这架势真不把世乾的安危放在眼里，说动手就动手了。这倒不是德渊真不顾世乾的安慰，而是史赫是个极其危险的家伙。

当然，这种对持状态不符合史赫的习性。

“给你！”

史赫的大吼一声，同时一个人影飞向空中，史赫把镜的尸体扔向德渊，但德渊立即扑上前避开了尸体炸弹。

砰！

噗！

两种不同的枪声交叉响起。月亮再次没入云层，黑暗席卷了两个人，但谁都没有倒下。

“靠。”

“姿势挺帅的，没打中那可太没面子了。”

德渊和史赫各自嘀咕着移动方位。史赫放下世乾扑向德渊，德渊则为了拉长距离边往后退边扣动了扳机。但史赫用双臂遮住脸径直冲过来。难道穿了防弹衣？等德渊明白过来，却已经迟了。

“咳！”

史赫的膝盖猛击着德渊的腹部，就算他穿着防弹衣，有了子弹的冲击应该有所迟缓，但史赫力大无穷，连子弹都没能阻止他继续攻击。

“咳！”

德渊觉得身体被劈成两半，迅猛一击令他眼前一黑，顿时觉得不妙了。

“去死吧！”

史赫抢过倒在地上的德渊的枪，瞄准了他的头部。只要一扣动扳机，德渊必死无疑。人的头比吸血鬼脆弱得多，岂会挺得住。可就在此时……

砰！

史赫感到背部袭来子弹的攻击赶紧回过头，看到原本倒在地上的世乾，正举着托卡列夫手枪喘着粗气。

“滚。”

不多说一句废话，世乾大声喊出了最简单，但充满厌恶的话。大家都是吸血鬼猎人，却因方式有所不同就这样蔑视同类，史赫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被暗恋的女子残酷拒绝的少年。

“喂，不至于这样吧……”

史赫依然笑嘻嘻，但对方的回应却是一颗颗子弹。当然，被防弹风衣挡住构不成伤害，但这足以表明世乾的意思。一瞬间，史赫忽然觉得血气往头顶上冲。

‘干脆杀了他？’

他思忖道。对于杀人如麻的他，杀个人实在太简单，杀完后悔也只是短暂一瞬间的事，对他的生活毫无影响。就算世乾能让自己感到开心，他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忍受这种侮辱。

但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拨开干草走过来的声音。史赫一回头，发现身着黑色长袍和外套的银发神父走向这里。

“哇塞，没想到真魔猎人还有偏爱的猎人啊。”

“与其说是偏爱，不如说是偏讨厌。还有，你也算是猎人吗？畜牧跟狩猎应该是两个行业。”

西尔维斯特神父如此回答着史赫的挑衅，但他似乎不打算杀了史赫，反而劝起世乾来。

“把枪放下。”

“但是……”

“不然你们俩决一胜负吧。就算是偏讨厌的炼金术士，我也不想插手管闲事噢。”

西尔维斯特双臂环胸轻满不在乎道。这座小山头早晚会被听到枪声的人们包围，史赫在这里拖延时间只能是吃亏。而且，世乾和德渊也知道，自己不是史赫的对手。史赫穿的风衣是用凯芙拉和star bond制成的防弹防剑服，而且他的臂力和速度简直可以跟吸血鬼媲美。有步枪或许有几分胜算，但用手枪却没什么把握，好比是一方在地堡里只露出眼睛和枪口射击，而另一方却是在光着身子前进。

“算了，就到此为止吧。贪得无厌是伤身体的捷径啊。”

史赫总算作出了理性的判断。杀死德渊或世乾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在西尔维斯特神父眼皮底下做这样的事，只能留下更坏的印象。虽然，现在想留下好印象似乎为时已晚。

“你真是延年益寿的好性格。”

“再怎么延年益寿，也活不过你吧。”

史赫拿起镜的尸体坐上了悍马。

“那么，后会有期吧。”

史赫开动了悍马，看着悍马绝尘离去，西尔维斯特不禁失笑。此人哪来的胆子，居然贴着美军专用车牌招摇过市。这倒好，即使违反了数百次、数千次交通规则，也不会被抄一次牌，对付盘查也方便。当然，把吸血鬼整齐地堆在后座上或许有些困难，但关上外面的窗户（挂上了防弹用窗户护罩），根本看不清楚。

“尸体怎么办？”

“让杀掉的人自己处理吧。”

史赫把已变成尸体的两个手下放置在原地开始下山。西尔维斯特漫不经心的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德渊。

“咳，混蛋……”

世乾看着史赫消失的背影咬牙切齿。虽然这次多亏史赫才得救，但留在他脑海里的炼金术士工作室始终无法让人释怀。摒弃道德优越感，承认自己是野狗，是吸血鬼猎人的不成文守则。所以，原则上要杀掉所有吸血鬼。但作为人类，他始终无法丢掉自己的良心。

“行啦，你也是那咬来咬去的群狗之一。”

西尔维斯特扶起世乾转过了身，刺骨的寒风从背后吹过来包围了他，长长的银发被风吹起。

“咬来咬去的狗，各打五十大板吗？总之没一个好东西？”

“吸血鬼猎人不需要是是非非，你拿在手里的是合法武器吗？”西尔维斯特下着山坡嘟囔道。

“要想当正义之士，赶紧洗手别干了。用漆黑的仇恨燃烧自己的家伙要比躁动的青春期少年好得多，至少作为一条猎犬。”

世乾默默地望着西尔维斯特的背影。虽然吸食了迷幻月亮，还有些残留的药劲儿，仍有一股丑陋的情绪在弥漫。至少……那还有一定程度的现实性。在面对战斗对手的时候，至少可以凭憎恨活下去吧。

“不错，不错。”

世乾抬头凝望天空，被乌云半遮的月亮正洒下一片光芒来。各种色彩混凝在一起的彩月夜……作为比吸血鬼还要颓废的野狗，生活在这黑夜里的他，还能再看几次这月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