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奴心里有些打鼓："半人半妖在妖界不受欢迎吗？"

"他们说妖不是妖，说不是妖可却有妖气，这种存在自然不会太受欢迎。

不过你不必害怕，你跟大王的孩子与这些下贱的半人半妖是不一样的。

你们是父系半妖，妖性会强于人性，而且有大王在，你们的孩子也会受到很好的照顾。"

月奴看向素锦，这话听起来像是话里有话一般，可素锦说的这样随意，却又不像是故意的。

她暗暗的端起茶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素锦。

素锦毕竟活了几万年了，也算是有些生活阅历的妖精，心机深沉是自然的。

刚刚她在戏楼说的那番话完全有可能是演戏，她必要小心应对才行。

月奴放下茶杯："那...那些混的不好的半妖会如何？"

"成为妖类的玩物，有些甚至会成为食物。"素锦叹气："就像有些恶毒的人类会吃人肉是一样的，妖精的本元味道其实也很好的。"

月奴屏气，她的意思是，她与墨音的孩子将来极有可能会成为妖精们的食物，而且还是美味。

素锦果然是故意引她来这里的。

月奴抿唇："听起来真是可怕，不过我相信，我与墨音的孩子不会如此，墨音这样爱我，他定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

你想，他连我一个人类都保护的了，难道还保不了他的亲生骨肉吗？"

"是啊，月奴姑娘是幸福的，有大王如此保护着。

一万年前，如果大王也能尽心尽力的保护我的话。

那么...我的孩子现在也该有一万岁了。

只可惜啊，大王不爱我，所以，自然也不会管我腹中孩儿。

甚至在他回来后得知我的孩子消失，他都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伤心。

从头到尾，伤心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

月奴心里一惊："你的孩子？你的意思是...你有过孩子？"

素锦脸上一片哀伤："其实，这并不奇怪，我已经几万岁了。

与我年纪相仿的妖精早就已经子孙满堂了，而我至今依然孜然一身。

我爱的不爱我，爱我的我却又不爱，磨着磨着也就到了这个年岁。"

"你的孩子是墨音的？他为什么会...消失？"

那日魔王朝会的时候素锦的父亲素扬出来为自己的女儿争取，那时候他似乎提过万年前素锦的身子因为某件事儿伤了。

而且她与染秋第一次遇到素锦后，染秋说起素锦此人时也说过让她小心些素锦。

还说墨音与素锦已经...怎样却是没能说完。

染秋似乎是差点说漏嘴，但却又及时反应了过来。

现在想来，墨音与素锦之间是有问题的，只是墨音一再承诺过，他并不爱素锦，而她也的确能感觉到，他对素锦并没有什么爱慕。

那么素锦为什么会怀上他的孩子？

难道即便没有爱，也可以同床共眠的吗？

不，她不相信墨音是这样的人。

"哦，月奴姑娘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与大之间产生嫌隙的。

那个孩子并不是大王自愿的，是失误。

万年前，大王说要攻打仙界，那晚众妖魔齐聚白狐洞外。

大王与我都喝多了，我们这才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不久后，我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可大王待我如同往昔，没有丝毫改变。

我父亲却是看不下去，觉得大王理所应当为我负责。

所以，我父亲便亲自去白狐洞，希望大王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在父亲的坚持下，大王同意让我住进白狐洞，但是却没有给我任何名分。

神界两位上神大婚前夕，大王终于决定要攻打仙界。

而我因为是他的得力助手，便被派去打前阵。

本来一切都很好，可是当日大婚的上神曲歌却忽然出现攻击大王。

大王一直都爱慕她，所以对其处处手下留情。

我见其要封印大王，便上前帮忙，可却被曲歌上神一手挥开。

她的神力攻击到了我，被十二凌束彩重击，我本身就受了重伤，孩子就更不可能存活下来了。

我从仙界跌落，而曲歌却竟将大王封印，这一封印就是一万年...

我本元受伤，这一万年，我几乎是用了大半的时间在养身子。

好不容易等到大王回来，我伤心的告诉他，孩子没了。

可大王却竟说，没了才好，他本来就不希望这个孩子来到世间。

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对我来说是至宝，可对他来说确实弃之如萍。

月奴姑娘，你绝对不会懂得我有多难过。"

曲歌？"你说，墨音爱慕曲歌？"

"是啊，曲歌上神对大王有恩，大王时常提起此事。

他说，当年若没有曲歌上神，便没有他的今时今日。

甚至连大王的修为都是因为幼时咬伤曲歌上神，不小心喝了她的血而增加了助力。

我一直以为大王会对曲歌上神情深不寿。

可没想到不过过去一万年的时光，他竟就莫名其妙的爱上了你。

还如此情深不移。

其实，我也不甘心，可是想到大王跟你在一起很幸福。

我做不到的，你都做到了，我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她说着站起身，又给她斟了一杯茶。

"月奴姑娘，我不胜酒力，就以茶代酒祝福你。

我希望你能够跟大王幸福到天长地久..."

月奴也缓缓站起身，接过她递来的茶，眉眼间平静无痕："谢谢。"

两人举杯同饮，月奴仰头时，素锦目光下移落到她脸上。

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意。

天长地久？怎么可能。

月奴将茶水饮下，她伸手轻轻擦拭唇边水渍。

"如此一来，倒是多谢素大人的祝福了。"

"我还算什么大人呢。

现在的我每日就是在家里养身子。

除了无聊还是无聊。

我多怀念从前能够为妖界做些事情的时候呢。"

素锦叹口气坐下。

月奴扬眉："要不要我帮你跟大王说一说，让你继续回到原来的职务上？"

"真的吗？如此一来倒是多谢月奴姑娘了。"

素锦起身想要拜谢月奴。

可月奴却是及时伸手拦住了她："素锦姑娘这样倒是折煞我了。

我只说尽力帮你，但事情能否办成还是未知数呢。"

"你只要肯帮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月奴凝眉，素锦今天的目的难道只是这个吗？

回到戏楼的时候戏已经唱完了。

而染秋也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了。

月奴与素锦告别后便自己回了白狐洞，染秋还没有回来。

她坐在床边忽然觉得身子有些乏累。

以前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呢。

她侧身便躺在床上休息。

天气有些微凉，她没有盖被子，可额头却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她在做梦，不，不是梦。

脑海中幡然涌入了好多奇怪的画面。

她小时候在道观生活，师傅慈恩对她极好，可是她天资不够聪颖，所以什么也没有学会。

为此，她经常受到同门师兄弟师姐妹的欺负，可是慈恩师傅却总是会出面保护她。

后来，慈恩师傅离开了道观，她也因为在道观中被排挤而离开了道观。

她是想要行侠仗义的，可是却因为自己法术不够高，出师第一天就遇上了很强的妖怪。

她被妖怪斩杀了...是的，她第一次遇到的那个大耳怪杀了她。

可在她过去的记忆中，居然将这些全都遗忘了。

她只记得自己是快要出事之前被元绛尊者救了。

尊者收她为徒，带她去什刹国救助皇帝。

后来他们与武辰一起回了仙都。

师傅介绍四位师兄给她认识。

他非常的呵护她，疼爱她，纵容她。

她欺负同门师孙他不管。

她欺负他的客人他不管。

她收拾芜星他也不管。

他甚至为了救她而闯入了八荒之道伤了本元。

她在仙都生活的真的很快乐。

直到...她被芜星操控，击破了锁妖镜。

是她不好。

都是她放出了墨音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原来墨音喜欢的人并不是她，而是上神曲歌。

今天素锦说的对。

墨音的确爱曲歌爱的疯狂。

不然怎么会因为将她误认成曲歌就对她如此之好呢？

他现在还会因为这份误解而对自己好。

可万一将来他发现了这一点呢？

原来，她居然真的早就已经死了。

怪不得之前在鬼府的生死簿上，她会看到自己已亡的记录。

原来她看到的都是真的。

可是...怎么会呢？

她为什么会遗忘这些？

是师傅，对，一定是师傅担心她会害怕，所以抹去了她的那部分记忆。

就像之前她被净初...不，是魔王长明抹去了记忆一样。

可是，师傅让她忘记那些，是善意的。

但长明抹去她的记忆，将她扔到鬼府却是恶意的。

她缓缓睁开双眼坐起身。

之前身上的不适已经缓解。

她伸手抹净脸上的汗渍，牙根紧咬。

今天素锦在给她喝的茶水里动了手脚。

素锦一定是想让她恢复记忆好拆散她跟墨音。

可素锦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她的自以为是反倒成全了她。

她转头看向窗外，现在该想办法离开吗？

显然，如果她现在离开的话，墨音一定会因为她的离开而再次骚扰仙都。

师傅的本元尚未恢复，她不能冒险。（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