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淳看见，在他的胸前，有几个皮肤溃烂后愈合的疤痕，然后看到他的手指已经严重变形。令狐淳知道霍志远肯定是屈打成招，便止住张狗儿，问道：“你为何要坐在轮椅上？”

霍志远没有说话，只是拉起衣襟和裤腿，那双退也已经严重变形，而且皮肤发黑，皮肤上也有不少疤痕。他如此惨状，除了少数没人性的恶徒，一般人根本下不了手杀他，连张狗儿也不由退了一步，何况仁义为先的令狐淳？

令狐淳看了，也觉触目惊心，便道：“他们对你动刑了？”

霍志远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望着远方，一时露出害怕的表情，一时露出痛苦的表情，对那段往事十分痛恨而又恐惧，那段往事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令狐淳见他的神色，知道他当时也受了莫大的痛苦，心中也动了恻隐之心，便道：“你真的参加了舞弊？”

霍志远黯然道：“不错，而且是最大的舞弊，我买通了考官。我读的杂学太多，没有能力作八股文，只好这么做。”

令狐淳问道：“那你为何不招，愿意承受那些比死还惨的大刑？”他也受过大刑，但远没有霍志远所受的惨痛，所以他也很同情霍志远。

霍志远惨然道：“作弊的事我没等动刑就招了，考官被查获，已经是证据确凿，不招是混不过去的。”

令狐淳奇道：“既然招了，那还要用刑？”

霍志远悲戚地道：“他们非让我招同党，我都招了，他们还让我招，实在招不出了。后来他们暗示我，后来干脆直说，让我说你就是同党。但我知道你没有舞弊，我当时就说，以你的才华，没必要舞弊。于是我不招，他们就用尽各种难以想象的刑具，最后实在扛不住，还是招了。”

令狐淳愤然道：“是谁在审你，是那个王主事吗？”

霍志远道：“是，本来我招了，也就结了案，连刑都没有动。后来进来一个太监，对那个主事说了几句话，那个主事开始不答应，后来那个公公一时笑眯眯的，一时怒目相对，那个主事也就答应了。然后就非让我招同党，我不招，那个阉货又来教了他许多刑法……，后来……。”霍志远说到这里，便痛哭起来，无法继续说下去。

令狐淳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这么说也不怪你，我也不为难你了，你不用再内疚了，好好过你的日子，我去找那个阉货。我说过不再怪你，你就不用再有什么负罪感，因为这一切都该责怪那个阉人。”

霍志远哭了一下，强行忍住，从怀中掏出一副画像，说道：“那个太监，我死也不会放过他，这是多年来我反复画了几百遍的画像，这一副最像他。”

令狐淳接过画像，安慰了霍志远几句，独自走出，让张家兄弟不要跟来，一个人走在狭窄阴暗的巷道里。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吗？这肯定不能责怪霍志远，令狐淳本人只是挨了一个夹棍，他已经决定招供，比起霍志远所受的大刑，简直就是小场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