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盈迅速取出剪刀，轻轻地将那白狐毛披肩剪开。这披肩缝了一层同色的衬子，在狐皮和布中间，赫然有一块方形的白布。

她的手在颤抖着，轻轻地将那白布取了出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白布上的斑斑血迹，清晰可辩！

目光随着那一行行血字快速地移动，她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淡淡的薄雾轻轻地抚摸着那娇艳欲滴的鲜花，温柔的阳光，穿过那如轻纱般的白雾，轻轻地洒在了地上。

江水盈轻轻地打开了妆奁，对镜晨妆。那头如被天水洗过的秀发，轻轻地垂在了她的身后。象牙梳子，轻轻地穿过那柔顺的秀发，也不知道是它在梳理那秀发，还是在趁机占点便宜。

她只是将秀发用一根粉色的丝带松松地系住，脸上，也没有涂脂抹粉。这就是最真的江水盈，不施粉黛，不喜插花戴柳。

梳妆完毕，江水盈轻轻地站了起来，只见她一袭雪白的长裙，映衬着那张苍白的面庞，越发显得楚楚可怜。削瘦的面庞上，清晰地有着几道伤疤。那伤疤，放在这张美貌绝伦的脸上，似乎是一种残忍。不过，她的目光却无比坚定，似乎根本没有将那伤疤放在心上。

小令刚走到门口，只见房门已经打开了。她轻轻地望去，只见江水盈已经梳洗完毕，虽然脸上的伤疤仍然清晰可辩，但是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却非常好。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比夜空的星星还要美丽。

“进来吧。”江水盈早己看到了小令，她的嘴角微微泛些了一丝笑意。那笑意，非常浅，犹如飞鸟掠过平静的湖水，水面轻轻地泛起了涟漪。

小令轻轻地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看起来精神不错的江水盈，小心翼翼地问：“娘娘，皇上昨天晚上发烧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不是有太医吗？”江水盈嘴上如此说，但是心却没来由的一紧。

小令的嘴角使劲抿了抿。其实她的心情，比江水盈还要糟。秦岭走了，她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她听说他毁容了，不过她并不介意，她喜欢的只是他这个人而己，而关非那张脸！

这份情，她只能埋在了心底。因为，她知道，即使秦岭变成了丑八怪，也不可能多看她一眼。他的眼里心里，只有一个江水盈。

想到这里，小令的鼻子一酸，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

“秦太医走了。”她哽咽地说，“回老家了，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江水盈听了，身体微微一颤。看着泪流满面的小令，她的心突然一动。

“莫非，她喜欢秦岭？”江水盈的心有些疼，“天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从未发现？如果我早发现的话，也许，我可以帮她。可是……秦岭走了，小令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再见到他了。”

“为什么不早说？”江水盈轻轻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柔声问。

小令抬起头，有些委屈地说：“我今天早晨也刚知道的。他没留一句话，就这样走了。”

“我是说，你喜欢秦太医，为什么不早说？”江水盈的声音提高了一个音阶，她紧紧盯着小令那张圆圆的小脸。

只见那张小脸迅速变红，如天边的朝霞般艳丽。

“我……”小令不是小曲，她非常害羞。她磕磕巴巴的，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

其实喜欢秦岭，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当小令在浣衣局的时候，就见他经常来照顾江水盈。他的风度，他的谈吐，一下子就将情窦初开的小令给吸引住了。只不过，那时，她是个不起眼的小女孩，甚至连江水盈都没有注意到她。她只能偷偷地在一边看着，看着他那双迷人的眼睛，看着他那浅浅的微笑。

“说了有什么用？”扭捏了半天，小令才说出这么一句。

江水盈轻轻将她拥在怀中，叹了口气：“也许，我可以帮你。”

“帮我？”小令有些诧异，她连忙从江水盈的怀中挣脱出来，瞪大那双可爱的眼睛，“真的？可是……”

她的神情马上又黯淡下来：“可是他已经走了。”

“不迟。”江水盈郑重地说，“你不介意他脸上的脸疤吗？他也不再是太医了。”

“我不介意！”小令的脸红红的，不过她生怕失去这唯一的机会，连忙说，“不管他是美是丑，是不是什么太医，我都喜欢他！”

江水盈点点头，转过身去，打开妆奁，取出几件首饰，用丝帕包好，递到了小令手中。

“这……”小令有些不解。

“去吧。”江水盈微微一笑，“现在追，还来得及。我的东西不多，这点首饰，日后就留着做个小本生意吧。以秦岭的才学，他绝不会饿着你的。”

小令的脸涨得非常红，已经红到了极致，听了这话，再也红不到哪里去了。她吱吱唔唔地说：“即使我追上……他……他能要我吗？”

“跟着他。”江水盈紧紧地握着她的双手，郑重地说，“不管他如何打你，如何骂你，你就永远跟着他。即使是石头，也会被你的心给捂热的。更何况，秦岭不是石头，他是人。”

秦岭这半生，已经够苦了。如果能有个真心爱他的人，在身边照顾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对了。”小令刚想走，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要小心柳昭仪这人。那天太后进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和太后在一起。可是后来听小莫子说，那天柳昭仪也来了。我想，她肯定是先到的落花院……”

下面的话，小令没有说，也不必说。

“果真如此。”江水盈心一沉，心想，“原来，太后说的都是真的。依依也容不下我了。也好，反正我对这皇宫

风继续吹。

狂风怒号，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夏天的脸，变的就是快，刚才这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大雨落下。

“前面的桥被洪水冲垮了。”车夫大声对车内的秦岭说。

秦岭轻轻地掀开了脸上的黑纱，从车窗外望去，看着那如麻绳般的暴雨从空中落下，苦笑一声：“难道，连老天爷都要为难我？”

“旁边有间破庙，我们去那里避一下雨，等雨停了再做打算吧。”车夫看了一眼秦岭那张恐怖的脸，吓得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秦岭听着那颤抖的声音，冷冷一笑，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扔在了地上：“你走吧，不用你了。”

“这……”车夫看着地上那锭银子，有些诧异。因为，出发前，秦岭已经付了他足够的银子了。没想到刚走了没多远，这个丑陋的男人就不用他了。有这等美事，他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他披着蓑衣跳下了车，捡起那锭银子，笑了笑说：“谢谢啦啊！一路顺风！”

这时，恰巧前面也有一辆马车折返回来，车夫认得那个赶车的，便跳上了车，扬长而去。因为他的车，担心长途跋涉损耗太大，便使坏卖给了秦岭。如果换成以前，秦岭才不吃这哑巴亏呢，可是现在的他，似乎已经没有了楞角，犹如小河中的鹅卵石。

秦岭坐在车上，看着那车夫的背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