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的，那被大雨冲洗过的青石路，看起来格外洁净。

小曲神情黯淡，如行尸走肉一般，缓缓地走在通往宫门的那条青石路上。

想起来，刚进宫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当时看到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她都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她不知道，世上原来还可以有如此美丽的地方。如今，她却不得不离开这里，离开她最亲爱的小姐。既然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空，为什么又要让她做这个梦呢？

大红的宫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小莫子将那小小的包袱递给了她，眼中噙满了伤心的泪水。

“一路平安。”小莫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小曲的嘴角勉强抽动了几下，不发一言，静静地接过了那包袱，转身往宫外走去。

看着她那削瘦的背影，小莫子的心都碎了。虽然他有些讨厌这个没有大脑的小曲，可是如今她突然间要离去，他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荡荡的，似乎无处安放。

“我送送你。”小莫子一咬牙，快速走到她身边，替她拿着包袱。

由于小莫子时常帮萧天佑出去办事，守门的侍卫们也都认得，并没有阻拦。

宫外，依然是如此压抑。那阴霾的天空，并没有因为宫里宫外而有所差别。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一条窄窄的小巷子里。

小曲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声说：“你回去吧，穿过这条巷子，就是江家老宅了。”

“小曲。”小莫子的鼻子有些酸，他轻轻地递过了包袱，哽咽地说，“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小曲转过身来，一脸泪痕。她激动地扑进了小莫子地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我不想离开小姐，也不想离开你！呜……”小曲涕泪横流，弄脏了小莫子那干净的衣服。

“别哭，别哭了。”小莫子轻轻地抚摸着她那如缎的秀发，心中有些失落。他不知道，何时再能看到她呢？也许，永远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脚底升起，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小曲，用力地吻着她那娇嫩的面庞。

小曲没有拒绝，她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一张小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不过她非常笨，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吻，吻上之后，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

“小曲。”小莫子低声呼唤着，他用舌头紧紧缠绕着她的丁香小舌，贪婪地吮吸着来自她口腔内的芬芳。

而此时，小曲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怎么都说太监不能结婚呢？为什么不可以？皇上和小姐经常接吻，我和小莫子照样也可以做啊！”

此时，她将那个自己曾经暗恋过的安盛早己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在她心里，小莫子才是最好的，最英俊的。

这个恼人的长吻终于结束了。

小曲伏在小莫子的肩上，轻轻地说：“你一定要将小姐给救出来。否则的话，我以后永远都不理你！”

“我一定。”小莫子紧紧地拥抱着这个柔软的身体，声音有些颤抖，“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当然，这只是小莫子的一个美好愿望罢了。他认为，萧天佑对江水盈的爱如此深，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的确，萧天佑不会见死不救，但是，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想清楚他、江水盈、秦岭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飞絮阁。

柳依依沏好一杯茶，轻轻地放在了萧天佑的面前，妩媚地笑着：“皇上，这是明前龙井，您尝尝，味道非常好的。”

对于茶道，萧天佑本来就不敢兴趣。更何况，他现在心情非常糟，哪里有那闲心情去附庸风雅呢？

“小令醒了吗？”他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何公公，冷冷地问。

何公公摇摇头，叹了口气。

柳依依明眸一转，笑道：“皇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您还是当面问问姐姐吧。如果这其中有什么误会的话，那姐姐岂不是委屈死了？”

见柳依依如此善解人意，萧天佑对她的愧疚感，不禁又多了几分。

“依依这么好，为什么我就不能全心全意地去爱她呢？也许，爱她，远比爱水盈轻松许多。”他暗暗地想。可是，他清楚地知道，要他不爱江水盈，那是永远不可能的。

萧天佑想了想，对何公公说：“秦岭怎么样了？可以说话了吗？”

何公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摇头叹道：“他脸上的伤已经开始化脓了，而太后又不许人医治。现在他发着高烧，人事不醒。再这样拖下去，奴才担心……”

“皇上！”柳依依眼睛一转，马上挤出几滴泪水，一下子跪在了萧天佑面前，苦苦哀求道，“求您了。人命关天，皇上您大慈大悲，饶他一命吧！”

何公公瞟了柳依依一眼，对这个女人，他还不那么讨厌。和郭凤凰、凤飘飘相比，柳依依无疑含蓄许多。后宫的争斗那么激烈，柳依依一直站在幕后，笑看别人的死活，自己却很少粉墨登场，站在最前方。

“皇上，柳昭仪说的对，人命关天啊！”他微微弯着腰，面色有些凝重，“看在死去的淑妃娘娘的份上，您饶他一命吧。”

“淑妃？”柳依依不知道其中的原委，吃了一惊。但是她随即回过神来，流着泪水，哽咽地说：“那是一条命啊，皇上。如果秦太医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也得有凭有据啊！如果证据确凿，依依绝不再替他们求情！”

萧天佑看着哭成了泪人的柳依依，轻轻地将她拥在了怀中。

“你还是那么善良。”他轻轻地抚摸着她那柔顺的长发，不禁又想起了江水盈。

她们的秀发，都是那么乌黑柔顺；她们的身材，都是那样纤瘦柔弱。其实以前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江水盈能够容得下再多一个柳依依的话，那他的生活，肯定是惬意无比了。

“找个太医给秦岭看看吧。”萧天佑微微皱了皱眉头，“等他醒了，也不必问什么，还是回秦岭一带去吧。此生，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

“是。”何公公连声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