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相信？”

佳人苦笑。是，如果是她她也不会相信。

“母后还是请回去吧。”

赫连昭不想再回答她的问题，他不相信，一个不爱父皇的女子，会为了他去拼命。

“此地虽然丛林密集，山峰险峻，无法大批量运送粮草，可扮作商人，稍加掩饰，想要运送出去还是没有问题的。最重要的是，西凉王虽身居险地，但剩下的兵马已经不多，伤病而死至少数百，若派出精兵入山林，完全可能剿灭他们。”

背对着赫连昭说完，佳人离开宣德殿。

西凉国多为崇山峻岭，故而西凉士兵善于山地作战。当年一役，赫连睿是巧妙将西凉王引到平原，方剿灭他们。

如今他们所占据的北行山，正是当初西凉的地盘，他们熟悉自己的土地地形，而北国士兵非但不熟悉地形，而且山地作战能力薄弱，再加上精锐兵马已经派往前线，才造成了今天的问题。

只是她话已至此，不能再多说。否则赫连睿给她的秘密，将不再是秘密，甚至可能成为他们父子相残的缘由。

她该怎么办，他疾病缠身，却在冷雨中连饭都吃不饱。佳人也会心疼，也渴望陪着他，可是，她永远离不开北国的皇宫。他对她的付出，足以让她为他冒险这一次，可是，她却连冒险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赫连昭会不会被她说动，如果说不动呢？不，军机不能延误，如果墨台康知道赫连睿此时的状况，一定会拖延战事，到时候，她就更不可能送入粮草。可是送进去呢，难道送进去给他机会杀死墨台康！

为什么，居然到这种两难得地步！终于忍不住站起来，疯狂的徘徊在宣政殿里。她记得他说过的话，只要他活着回来，就会放她离开。或者，她可以请他放弃，已经从五十万打到只剩下十五万，他总该给北国保留有生力量！

“皇后娘娘！”

万嬷嬷无奈只能提高声音唤了佳人，她被请去长孙婕妤那里回来，听说佳人随着赫连昭去了宣德殿，等到跑去宣德殿，又说佳人独自回来，匆匆忙忙得赶过来，却见她一人在地上徘徊，叫了许多次都不回答。

“万嬷嬷。”

佳人猛的停住，对着万嬷嬷点了点头，仿佛忽然之间变成了木偶。

“皇后娘娘，长孙婕妤让奴婢转告娘娘，后宫之事，娘娘无需担心，请娘娘务必扶助太子殿下，稳定北国局势。”

万嬷嬷被长孙婕妤叫过去，就知道她一定是有体己的话想说而不方便直接找佳人过去，否则只怕未央宫里局势危急，反倒让她分心，所以就连万嬷嬷自己，也是匆匆而去，匆匆而归。

“扶助太子？”

佳人脸上浮出一抹苦笑。却忽然想到，徐继洲也曾经有过这种希望，他给过她一样东西，可以召唤在北国的南朝细作，这些人应该武功了得，帮她离开皇宫没有问题，可是，她如何才能知道粮草在哪里？

既然是细作，粮草在哪里，应该没问题吧？

“春桃。”

佳人唤了一声，春桃从外面进来，面有喜色，以为她要吃饭。佳人这才觉得肚饿，干脆就让她先把晚膳送来。折腾到如今，已经是半夜，佳人看看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马无夜草不肥这句话，兀自对镜傻笑。

“娘娘笑什么？”

春桃见她如此，也跟着高兴。她已经连续有半个多月精神不济，人瘦了整整一圈，她都担心陛下没回来，她却已经先病倒了。

佳人回头看是她，柔柔得抿了抿嘴唇，坐回到桌子边上，晚膳已经摆好，想通了这件事，虽然明知道这想法有些天真，但至少可以去做，也就放开了。

“春桃，你想不想见王顺？”

吃过饭，佳人歪着头问春桃，眼睛也眯着，有些懒懒得想睡觉，可惜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

春桃一愣，咬着银牙低下头去了。佳人便明白她也是想得，可是王顺似乎是陪着赫连睿去虎口关了，其实只有佳人知道，他还在宫里。

“我想陛下了，我要去看他。”

既然春桃不回答，佳人也没觉得有什么羞涩。她在这宫里时时刻刻都觉得憋闷，反倒是赫连睿在的时候，虽然生死争斗，但却有些趣味。原来如果她不是他的妃子，或者可以是他的朋友。

“娘娘！”

春桃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听到佳人所说的话。她一介女子，当初曾陪殿下虎口关战役已经是天下传奇了，如今局势如此紧张，她却要抛下宫中跑去找赫连睿！况且，况且赫连睿对面的，可是她曾经朝思暮想的墨台康啊！

“我来时，徐大人曾说你手中有一支竹笛，这东西可以召唤南朝细作前来。如今就是生死时刻，春桃，我要你找他们来，带我出宫！”

佳人站起来，走到春桃身边，压低声音道。她不怕，在宣政殿，她说话声音再大也无所谓，赫连睿把那支精锐留给她，目的就是要保护她的安全。她不管这些细作是谁的人，她只要他们帮助自己出宫！

然而春桃一愣，眼神却暗淡下来，退了半步，低着头，摇了摇。

佳人不解，难道不是么，难道徐继洲会对她说假话？不，不可能的！徐继洲就算再怎样，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娘娘恕罪。”

春桃贴着佳人跪下来，低着头，其实她看不清她的表情。

“站起来回话！”

佳人心一颤，她知道这支笛子遗失或者归属于别人的后果！那是墨台康派在北朝宫廷的细作，那是他的最后力量！

“娘娘，那支笛子，如今已经没用了。”

春桃的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然后一点点，一点点的，佳人听到她在抽泣，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抽泣着。她忽然意识到，她忽略了许多许多的事情。

“他们。”

她不敢相信，他怎么可以！断了她所有的后路，这就是他的目的，然后呢，他给她那支精锐，是要代替璟澜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