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娶王妃倾城，愿以赤水、汉沽、赤落、汉水、鹤城等我占八城为聘礼。”

朝堂上再次陷入不休的争论之中。

“皇上，臣以为如此可行。”林丞相难掩自己脸上的喜色，本来谋划的要以重金甚至国土求和，今日却仅用一区区女子就可，这在他看来是天大的喜讯。

林丞相的女婿，吏部侍郎楚严敏也随声附和，希望慕容彻早下英明之策，求取国家安康。

“皇上，臣以为不可，倾城王妃是执王妃，在圣上百年之后极有可能成为我之国母，煜合求娶国母，这是我大隋的耻辱，断不可行。”安宁侯语出惊人，让林丞相都不禁一怔，刚才仅仅是因为国家有救的喜悦，却忘了国家尊严一事。

“棠爱卿，倾城是你爱女，不知你有何意见？”慕容彻满脸失落的看向棠继礼，希望他能给倾城找一个好的归路。心底里，他期盼着棠继礼能够找出一个能让百官信服的理由，能留下倾城。当然这是他作为一个君王，最卑微的私心。

“皇上，倾城病重，即使答应了煜合，煜合的正德帝也不可能娶一个危在旦夕的女子。”棠继礼不知道怎样才能留下倾城，只是找了一个最合适的理由，先把倾城留下，留下就有呵护的能力。现在，他可以抛却自己的一切只为求取能与倾城共处一时。

“林丞相，把棠大人的话回复正德帝。”慕容彻语罢就离开了朝堂，福公公扶着他，感觉到了他身体里的慌乱和气愤。福公公也是强抑着心底的怒意，扶着颤巍巍的慕容彻，在整个皇宫中没有目的的行走。

良久，慕容彻才低声的问福公公：“小福子，你说朕该怎么办？”

小福子感觉到慕容彻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的荒凉，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语安慰这心伤的老皇。

“皇上，其实这事，要比割地，赔款都合适呢，如若是要个公主什么的倒也好说，可偏偏就是倾城王妃呢。”福公公的声音里满是失落，此刻他的心中所想和慕容彻一样，却又分明的有说不出的苦楚。

“你说正德帝是见过倾城的么？为什么会点名要倾城呢？”慕容彻低声的言语，声音低的连福公公都要仔细分辨。

可是还未等福公公答言，他又自言自语的回答道：“是呢，倾城可是大隋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歌舞无一不通，能娶到她，是多少男儿的心愿啊，可是偏偏天儿不懂，懂了却也晚了。”

福公公听不出慕容彻言语的言外之意，只是呆呆的扶着慕容彻，听他低声的言语，那神情，像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父亲，更像一个失去了爱人的丈夫，仓皇，落寞。

“去翠微楼吧。”慕容彻低声的言道。翠微楼，又是翠微楼，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隋安城最高处的所在，只有福公公知道，当年慕容彻花费巨资，为的就是能在皇宫中看到清濯的坟墓，那里。有个被他辜负了的女子，有个为她的江山舍弃自己生命的女子，他能做的，只是在最寂寥的时刻，能够一次次的看到那个遥远的墓穴的所在，能够和她一次次的互诉衷肠。

只是这次，他要诉的事情，却关乎她的女儿，也关乎他的江山。他不知道，如果她还活着，她会怎么办？可是他却在想，如果自己已经死了，自己会怎么处理。

如果真的，他现在只是大隋祖祠里的一张牌位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倾城，不管是不是会因此弄得天下大乱，可是他偏偏就是掌管着天下的君王，他偏偏只能选择天下，否则，在他死后，他的江山会支离破碎，他的臣民会叫苦连天，那样的他会遗臭万年。

他比谁都清楚，朝堂上棠继礼的话是多么的没有力度，只要煜合正德帝的首肯，倾城即使是个死人也要嫁给正德帝。正德帝要给他们的就是这样的羞辱，而面对这样的羞辱，他能选择的只能是接受。

那个下午，慕容彻在翠微楼上呆了整整一个下午，慕容冷月在翠微楼下整整跪了一个下午，这个，慕容彻是知道的，只是他不知道怎样去面对自己的另一个儿子。

“小福子，陪朕去看看倾城吧。叫着月儿。”慕容彻的声音满是苍凉，心中却已经被那个长久睡眠中的女子攫住，是该去看看她了，见一面少一面，得记好了她的模样，不然他真是没脸见她九泉之下的母亲。

软玉阁中吉祥正坐在倾城的床畔哭泣，见慕容彻进来，施礼后并未起身，仍是跪在慕容彻的面前。

“起来吧。”慕容彻再一次对吉祥言道。吉祥却并不起身，惹得慕容彻开始注意眼前的姑娘。

“皇上，请准了奴婢所求。”吉祥急切的言语，却并未言明自己的所求。

“你要求什么，可对朕说来，看在你如此照顾倾城的份上，朕会准你的。”慕容彻对这吉祥和蔼地说，每次他来到软玉阁，都会看到吉祥在悉心的照顾倾城，他在心底里是喜欢这个女子的，所以在茫然间也就对他多了几分慈爱。

“皇上，求您不要把王妃嫁给煜合皇上，您不知道，没有王妃，王爷……”吉祥的话未说完，就被哽咽掩盖，慕容彻耳边不知道吉祥将要接下来的言语，只是呆呆的看着睡梦中的倾城，或许，这就是逃避吧，他一直不肯告诉自己，把倾城嫁给正德皇，恐怕自己的儿子也要因此变成外人，现在他还在昏迷之中呢。

“小富子，派人去把执王爷从前方送回吧。”慕容彻没想到，自己的悲剧在多年之后会在自己最优秀的儿子身上上演，当年的心痛还血淋淋的在面前，今日他却要再次把儿子投进那样的水深火热，也许，从此之后，他那骄傲自负的儿子会变成和他一样的冷情君王。

慕容彻终是没有答应吉祥的请求，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吉祥一个作为王者的无奈，所以他留给吉祥的只能是一个孤寂的背影吉祥的只能是一个孤寂的背影。

倾城依然躺在床上，今天的她穿着白色的纱衣，身上盖着的也是白色的被子，被子上除了朵朵盛开的粉红菡萏，还有一对交颈鸳鸯在水上映出恍惚的倒影。安静而又美好。完全不知道，市井和朝堂因为他演着怎样的闹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