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芳的分析在第二天上午七时许就得到了印证，并且是她负责的抓捕行动。这是她潜伏在特科处多年来，对游梅亭行事习惯一次准确的按摸。陈金发作为段龙生手中的一枚生死棋，一旦暴露，自然会殃及段龙生和柳潇潇，甚至蓝鲸行动小组。虽然，段龙生对万芳的分析表现出不屑，但心里头却是异常焦灼，他期望万芳能有良策应对，可以帮着度过这个难关，他不想把这枚生死棋提前抛出。

“一旦陈金发被抓，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灭口，一刻都不能留，否则组织将会因此受到毁灭性打击。”万芳提醒段龙生。

苗姑给毛凤娇沏了一壶茶，正待端上时，段龙生猫着腰走进客厅来。

“你还有脸来见我。不可否认，你对D岛是比我更了解，你是计划的执行人，有特权。但是，你不要忘了，我是你的上司，是行动的总指挥，我必须要对老头子负责。你，能负责吗？”

段龙生一出现，毛凤娇劈头盖脸就给他一通臭骂。这是段龙生来之前没去想的问题，他以为毛凤娇知道昨晚的行动后会是关心下一步的计划打算。一向嚣张，且特立独行，从不将毛凤娇放在眼里的段龙生，此时有些沮丧。一声不吭，兀自坐到一边儿去，继续听着毛凤娇的数落。段龙生的作为，一直让毛凤娇耿耿于怀，寻无整肃的机会。

一大早，小城还浸淫在迷离的氛围中，段龙生柳潇潇就敲开了水母的宅院，一夜的惊吓，加之行动失败的愧意，两人显得异常颓丧。

是苗姑开的门。当她借着油灯自门洞看到外面一男一女两张面孔时，在短暂的犹豫是否通报毛凤娇后，毅然开门让他俩人先进来。待天明后，再跟毛凤娇汇报。

毛凤娇是在今早才知晓段龙生柳潇潇半夜投奔她的府邸。在段龙生叙述完昨夜的行动后，毛凤娇决定借此机会灭灭他的枭气。

“苗姑跟我说你俩昨晚就来了，我还纳闷到底是什么喜事让你这么着忙，原来是投奔我来了！”毛凤娇的话可谓不咸不淡。

“我这不是暂时来避避风头嘛！再说了，行动也是......”

“避避风头！出事了就来我这里避风头！你把我这里当什么啦？避风港？避难所？到底是要你听命于我，还是我要听命于你？蓝鲸行动将大家的生命维系在一起，你这么一闹，很可能将大家推到特科处去，那些人可不是吃干饭的。”毛凤娇没好气地打断段龙生的话：“刚刚我把情况向老头子汇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毛凤娇转而对柳潇潇说：“还有你，美丽的潇潇公主，你从来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卖弄风骚也要有个卖弄风骚的样儿，拿出真正风骚的能耐。你说，你跟着龙王都成什么事？一件事儿都没有做成，唯一成功的，就是在相思树林子里扮了个死相。”

柳潇潇只是听着，心里却一直在咒骂着毛凤娇巫婆。

毛凤娇也是够狠的，差点儿没将妇人最恶毒的语言骂出来，她必须给柳潇潇留点儿面子，毕竟这人不能逼得太急。秀秀场，抖抖威风，点到为止，适当地给她些许颜色也就够用了。毛凤娇早就算好，段龙生的暗杀行动失败后必然会投奔她这儿来，这正是获取蓝鲸行动A计划的有利时机。果然，段龙生暗杀军政首长失利后，连夜离开槐花弄十七号，立即赶来毛凤娇的住处避风头。段龙生在来的路上想着各种借口，觉得自己也太不尊重毛凤娇。毕竟毛凤娇是蓝鲸行动的负责人，对行动的成败负全责，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不容许出现任何差池。一旦出错，蓝鲸行动不仅仅不能推行，还会造成致命性的打击。段龙生擅自采取暗杀计划，早就意识到一旦暗杀失败，搅黄了蓝鲸计划，那他将会是保密局众矢之的的对象，永无超生之日。可是，急功近利的段龙生还是我行我素。这能不让毛凤娇恼火！

“那您下一步是怎么计划？”段龙生小心地问道。

“你还懂得问我计划？等老头子的指示呗！大不了撤回台岛去。”毛凤娇一副厌弃的脸色。

段龙生一听要等候司马南的指示，不免紧张了起来。他不是糊涂人，司马南要是知道他特立独行，擅自行动几乎毁了蓝鲸行动计划，断然不会给他好果子吃。弄不好要被送军法处置，段龙生还是明白这其中的轻重。

“不不不，这事情还是先别让老头子知道。毛组长，你可以处分我。但是，相信你会有办法的，这事难不倒你。毕竟，共军还没有掌握蓝鲸行动的核心内容。你想想办法，看在以前......”

段龙生的话说得有些结巴，也可以说是吞吞吐吐。这是他第一次在毛凤娇面前如此不自我。

毛凤娇起身走到窗前，像是在思考段龙生的意见。其实，她对于段龙生此时的心态没有太多的把握，生怕一旦火候拿扭不到位，就有可能会失去宝贵的机会。

“虽说、我还是不敢擅作主张，处分嘛那是局里的决定。至于下一步怎么走，我想待老头子的指示下来再说。”

毛凤娇很是淡然，可段龙生却急了。他最担心的就是老头子知道昨晚的事，如果毛凤娇真是按部就班报告给老头子，那么，他将交出A计划的执行权，不再参与小组的任何行动。也就意味着从今天起，他是闲人一个。

“凤娇，哦不不，毛组长，你这一旦请示老头子，那我我就下课了。”段龙生上前了几步，站在毛凤娇的一侧，因为着急所以有些急促。但话没有说错。

“你还担心下课，我就不担心吗？我现在担心什么你知道吗？担心特科处这会儿就在门外边儿，等着请我们去吃茶去喝咖啡。”毛凤娇忿然转过身去，冲段龙生吼道。

段龙生见毛凤娇真就发怒了，心里头也是揣揣不安，后悔真不该自作聪明，擅自主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从......”段龙生还想继续说下去，让毛凤娇一个手势给制止了。

“先这样吧！你们昨晚忙了一晚上，也该歇会儿了。我呢，也需要冷静下。”毛凤娇说完，自顾走进自己的房间，将段龙生和柳潇潇凉在客厅。

苗姑端着早点走了进来，正好看到毛凤娇愤然离开客厅，也感觉到气氛不得劲。苗姑没有多说话，只是将早点弄好，悄悄退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