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泽坐在办公室里，在电脑内输入“金刚”、“勇猛丈夫”两个关键词，令他意外的是，搜索结果前几页全部都与观世音有关，其中一条搜索结果显示，《华严经》中有一句这样的记载——“见岩谷林中金刚石上，有勇猛丈夫观自在，与诸大菩萨说法”。

难道玄一塞进嘴里的这张纸，记录的是《华严经》的内容？可是玄一生前是一名道士，他真的会用佛教的经书来传达凶手的信息吗？君泽继续翻看网页，能将“金刚”和“勇猛丈夫”两个词联系在一起的，也就只有《华严经》里的这句话了。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两个词是出现在同一篇文章的不同句子里，所以并不能肯定玄一留下的凶手信息就与《华严经》有关。

这时君泽的手机响了，电话是小张打来的，说赵队长带着大批的人和设备，前来调查玄一的案子。

君泽赶到码头，看见赵队长正在指挥他带来的技术人员，对发现玄一尸体处进行海底勘察，寻找可能遗落的证据。

因为凶杀案的发生，码头的工程再一次暂停，今天已经是停工的第二天了，此时的码头除了警察和度假村的几个管理人员，再没有其他人。

君泽站在一旁，看着警察工作。发现他的到来，赵队长对身旁的同事交代了一声，便向他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没有事先跟你打招呼就过来了。”说话间，赵队长来到了君泽的身旁。

“没有关系，案子重要。”君泽问，“已经两天了，玄一的案子有进展吗？”

“我们查到玄一离开三参岛之后，去了一个叫龟山岛的海岛，在岛上的灵元寺找了一份护寺人的工作，直到被害身亡，他一直待在灵元寺。”

君泽眉眼一动，想起了刚才自己在电脑里面查询的结果，便询问赵队长道：“灵元寺是佛教寺庙吗？”

“龟山岛上的人信奉佛教，灵元寺是岛上最大的一座佛教寺庙，供奉的是观世音菩萨。”

赵队长的话让君泽肯定了一件事情，他说道：“记得玄一尸体被发现的那天，我在他嘴巴里面发现的那团纸糊吗？”

“我们的鉴定人员努力了一整天，可惜那张纸已经被水泡得太严重了，找不到有价值的信息。”赵队长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我曾在那团纸糊中看到了两个词，“金刚”和“勇猛丈夫”，上网搜索，我发现这两个词出现在了《华严经》中，一段对观世音菩萨的描述，本来我还不能确定身为道士的玄一会利用佛教经书传达信息，听你说他之前隐身在佛教寺庙中，现在我基本可以肯定《严华经》中这段关于观世音的描述，可能藏着凶手的信息。”

听了君泽的话，赵队长沉思了片刻，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疑意：“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凶手将纸张塞进了死者的嘴里？”

其实案发当天，当君泽向他报告纸团的发现时，赵队长心里就有这样的怀疑，也许纸团并不是死者玄一自己塞进嘴里，而是凶手塞进他嘴里的。

赵队长的话让君泽的心一下沉静了下来。玄一死亡到他的尸体被发现，这其中经历了一段时间，单纯认定那团纸就是玄一留下的凶手信息，太过武断。

“如果是凶手将一页经书塞进玄一嘴里，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又为什么要塞那张纸呢？”君泽说。

“我对《华严经》正好有一定了解，它是大乘佛教的主要经典，是释迦牟尼成道之后，于菩提树下为文殊、普贤等大菩萨的宣说。你刚才提到《华严经》，我便一下想起了其中一段对观世音菩萨的描述，的确出现了“金刚”和“勇猛丈夫”两个词，这段描述中的观世音是男身观世音。”赵队长说道，“观世音菩萨形象在我国的变化过程非常复杂，很多人都知道观世音菩萨的形象有个从男身到女身的变化过程。本来对于超越了轮回的罗汉和菩萨，所谓性别的概念是不存在的，所以很多佛、菩萨和罗汉像，特别是来自印度和西域的，大都偏向于中性，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早年的观世音形象偏向于男子。《华严经》里就有对观世音菩萨这样的描述，‘勇猛丈夫观自在，为度众生住此山。’

北魏和唐朝的时候，观世音像还是男身，到了宋朝观世音的形象逐渐变成了女身，慢慢变成了我们今天熟悉的形象。因为百姓觉得女性的温柔形象更慈善亲切，贴近于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形象。甚至于到了宋朝的时候，民间给观世音菩萨创造了新的身世，说她是一个中国式家庭的女儿‘妙善公主’，奉行孝道，这和正统的佛教传说已经没有关系了。

当你提到《华严经》和‘观世音’，并猜测说这页经书是玄一自己塞进嘴里，想要向我们透露凶手的信息，我不禁想到一种可能，也许凶手在现实生活当中隐藏改变了自己真实的身份，甚至是性别。

不过我很快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也许这页经书只不过是凶手随手撕下塞进玄一嘴巴里，因为案发现场是在寺庙，经书随手可得。如果是这种可能，那凶手的真实身份与《华严经》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华严经》中的一页藏在玄一的嘴巴里，这是事情的结果，导致这个结果有两种可能，一是玄一主动所为，二是凶手随手所致。就算是第二种可能，君泽认为导致这个结果的过程也是值得研究的。玄一嘴里藏经书，这条线索绝对不能忽视。

“既然已经查到玄一生前隐身在龟山岛的灵元寺，那是否已经找到第一案发现场？”君泽问。

“在来度假村之前，我刚刚从龟山岛回来，第一案发现场就在灵元寺的香堂里。”赵队长对君泽说，“其实早在玄一的尸体被发现之前，我们就接到了灵元寺僧人的报案，我的同事赶去灵元寺，确定那里发生了凶案，只是当时还不清楚被害人的真实身份与生死，经过几天的核实与调查，我们才确定了灵元寺中失踪的护寺人就是杀害陈长武在逃的犯罪嫌疑人玄一，并且已经死亡。”

“第一现场有没有关于这页经书的相关线索？”君泽问，要想知道这页经书是玄一自己塞到嘴巴里，还是凶手随手塞入的，第一现场一定有问题的答案。

“我也是刚刚从你嘴里得知《严华经》这条线索，所以上午勘察现场的时候并没有多留意经书的情况，看来我得再跑一趟龟山岛了。”

“我可以……”君泽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他是想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话一开口突然意识到对方不是秦立渊，自己的要求过于突兀。

“你可以什么？”赵队长看着君泽，不明白他为什么又言欲止。

“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君泽转移了话题，“玄一的被害对度假村员工的情绪影响非常大，希望赵队长能尽快破案。”

“关于案情，我目前不能对你透露太多，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最多一个月这个案子必破。”

看着赵队长充满信心的目光，君泽忽然意识到，对方已经掌握了重要的线索，这是一个对度假村极好消息。

“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君泽说。

“正好有一件事要麻烦君副总，请把所有在码头工作过的工人和管理人员的名单给我一份，包括在职和已经离职的。”

“没问题，我马上让人力资源部整理一份，送来码头给你。”

结束了与赵队长的对话，君泽回了办公室，刚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小张便敲门而入。

“君副总，这是人力资源部送来的工人名单。”

“不是让他们送到码头去给赵队长嘛，难道是我的表达不够清楚？”君泽眉头一皱，小张顿时紧张了起来。

“不好意思，是我听错了，我马上把名单送去码头给赵队长。”说着小张就要离开办公室。

君泽又重新将他叫住。“让人力资源部把工人名单的电子档发给我一份。”

“好的，我立即通知他们。”

小张走后不到一分钟，君泽就收到了人力资源部发过来的工人名单。他打开文档，仔细阅读每一个工人的信息，发现名单中姓‘陈’和‘李’的人非常多，‘陈’和‘李’是三参岛上的大姓，几任的村长都姓‘陈’，而把持着龙王庙的大多是李家人，直到近几年这种情况才发生变化，现任的村长叫柯海，而玄一的俗名姓‘童’，听说他爷爷是解放前后从外岛逃难来得三参岛，在玄一坐上龙王庙庙住的位置前，童家在岛上无任何势力与名望。

这时名单中的一个名字引起了君泽的注意——“颜文明”，岛上并没有“颜”姓人家，这个叫颜文明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君泽拿起手机，拨打了人力资源部的号码，查明了颜文明的身份，一个让他一直忽略的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