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言、Alice和小虎走在街上。

Alice小姐身着一身白色蕾丝花边的蓬蓬裙，优雅活泼，同样打着一把白色蕾丝花边的精致小伞，将阳光与自己和小虎隔开，而少年则一身青色中山装，长身玉立，如一棵挺拔的竹。

他眯起眼睛，张开五指，透过指缝看被切碎的阳光。

察觉身边Alice小姐轻笑，少年偏过头：“怎么了？”

他早已不再将那双熠熠的凤目隐于镜片之后，在阳光下，眼神清冽，如纯水一般，没有一丝杂质。

不过由于午后阳光略为刺眼的缘故，少年微微眯起眼睛，更像一只懒散的猫。

没什么。

Alice掩嘴一笑，被少年接过伞后，继续比划。

她先指向小虎，孩子；再指指少年，爸爸；最后指向自己，妈妈。

像不像一家三口？

少年哑然，随即莞尔：“你说的是。

“是一家人。”

少年前时带着小虎要出去的时候，在巷口遇上等候多时的Alice小姐。

明明是成熟稳重的金发女子，此刻却笑嘻嘻地挽住少年手臂，高兴地像个得逞的孩子。

小言，你要带小虎去哪？

带上我吧。

我可是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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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街头，少年停步，转过身：“Alice，我渴了。”

微微歪过的脑袋，清朗的嗓音，还有小少年由于年少而略显莫辩的脸，对某些人无疑有极大的杀伤力。

比如Alice小姐，下意识捂住鼻子，没被萌出一脸血。

少年贴心地接过伞，斜斜地打着，遮住男孩和女子，然后重新腾出手的Alice小姐开始比划：那我去买水。

“嗯。”少年微笑点头，“买好水姐姐就直接去孤儿院等我们吧。

“我们约好的。”

被萌得晕晕乎乎的金发女子接过蕾丝小伞走后，少年狡黠一笑，本来就耀眼的一个人更加亮堂上三分，叫人更移不开眼。

只见打起另一把黑色直柄的油纸伞，拉过小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淡淡的：

“走吧。”

“为什么支开姐姐？”小虎不明白。

“你不也说她是天使吗？有些事情，让天使小姐看到，她会伤心、难过。”

小虎似懂非懂，懵懵懂懂被少年拉着前行。

淡淡的，淡淡的忧伤。

他有些无措、不安。

他只是想唱一支歌。

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他只是想唱一支歌儿吧······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少年拉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带上几分温度。

“走吧。”

走吧走吧，走吧。

无论未来通往何方，请不要忧伤难过，孩子。

一切都不会过去。

一切也都会过去。

孩子，在那之前，我们不会离你而去。

······

“娃子闹了，秀花媳妇，还不给俺乖孙喂奶！”

说话的是一个老太，一身已经洗得花白固执不肯换去的旧衣，脚底时一双鞋底衲得厚厚的旧鞋，一身处处可见朴素勤劳的品质。

可方才还在扯着嗓子大喊的老人家，看向怀里抱着的正在哇哇哭闹的大胖孙子，连拍带哄，又流露出几分柔情：

“虎子，俺滴大胖乖孙，乖，不哭啊，你娘很快就来了啊······”

“妈，你歇着点儿吧！这些交给媳妇就好了！”

说话的是孩子的父亲，在他后面从门后走出的母亲脸上虽然有些疲惫，却依旧掩不住的幸福感和笑意，温柔地看向怀里的婴孩，不似过去的愁眉苦脸。

小虎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惊慌不知如何是好。

小虎到了家门口的时候，门并没有关，屋内的这么一副情形就这样撞入他的视线。

在那久远的记忆里，一切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看吧，他们根本不记得你。

“小狐儿，谁让你是个女孩子呢，根本就没人在意你······”

阴冷有如毒蛇的声音在她耳边嘶嘶响起，小狐儿禁不住浑身发抖。

是了，“小虎”实为“小狐”，“他”也正是“她”。

被送到书阁的时候，那件的绣葡萄石榴等象征多子之物的小袄，民间俗称“招弟”。

招弟招弟，家人对男孩儿的期望有多深，就对原来的那个女孩儿的伤害有多深。

而她就是那个女孩儿，在重男轻女的思想下被丢弃的女孩儿。

小狐儿瑟瑟发抖，像被秋风打过的树叶。

一双冰冰凉凉的手捂上耳朵，男孩子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事的，我在，我们也在。

“我们不会丢弃你的。”

黎言将小丫头搂到怀里的时候，一本书凌空浮现在前方，自己唰唰唰地翻页，无形风刃划向楼梯口。

“滚出来。”少年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黑色影子被狼狈地逼出，是个身着黑色连帽衫的青年，形貌昳丽，面容扭曲，在眼底的位置有两道交叉的刀疤，疤痕之深，连边上的皮肉都被狠狠地翻了过来，可见当时的伤口有多深，下刀的人又有多心狠！

两道疤痕给他本来就癫狂的神色更添狰狞，真叫人可惜了那一身原本艳丽的好皮囊。

“怎么，伪君子，被打乱了计划就挂不住你那道貌岸然的皮了。”

青年声音轻佻，言语间对少年多为轻视，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用同一只手找出打火机点燃，畅快吐出烟雾，自始至终，另一只手插在兜里没掏出过。

少年看也不看他，将小丫头抱起，径直从青年身边穿过下楼后也没有放下小丫头，重新打伞，而是再次招出书来化作一朵云儿，跟在他们头顶，将午后渐渐开始炽热的阳光隔开。

青年没有阻拦，也没有再次说话，他在苦苦支撑，努力应对少年释放的威压。

待少年走出一段距离，威压终于嗖地一下消失，他擦去嘴边血迹。

影察觉少年这回是真得被惹怒了。

“看来这两天是去不了家里了。

“得另找地方了。

“说来可孤，平日可不是那么容易发脾气的人啊。

“真是有趣桀桀桀桀桀······”

这可真是一个疯子。

如果遇见了，还请你将他远离。

可为什么总有些忧伤呢。

还记得我们曾经说过的吗？

没有人是天生傲慢，也没有人是天生癫狂。

没有人是生来就不可原谅。

每个小生命最初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总有一个人，是真心庆贺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