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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闻言,手下一滞。苏絮微愣,开口问道:“什么?”

小康子便又回了一遍道:“刚刚撞见尚食局的人来报,昨日里,给惠婕妤宫里做藕粉桂花糕的那个宫人,一脖子吊死了。今早上王尚食去寻她的时候才发现,就下来就已经没了气儿,身子都凉了。”苏絮方才做了噩梦,如今又听见了这样的话,忍不住身上一颤。

白檀嗔他一眼道:“大清早的也不知道忌讳!”

小康子忙噤声,缓了半晌才又继续道:“昨夜里赵尚宫与王尚食回去便着手彻查,却到底没个结果。不知道今早怎么的,一个宫人留了遗书,认了罪,便上了吊。赵尚宫已经让人去回了宣夫人,当畏罪自裁论处了。”

苏絮倒吸一口冷气,问道:“藕粉桂花糕的事儿呢?”

白檀淡淡一笑,为苏絮簪上一只步摇叹道:“恐怕藕粉桂花糕的事儿到这便是一桩无头公案,遮过去也就算了。”

苏絮不由道:“皇上竟也能信吗?”

白檀无奈摇头,“纵使皇上不信,恐怕也没有旁的结论了。皇上不过要个结果,如今出来了,自然也就算了。”

苏絮心下微凉,颇有疑虑:“一个尚食局的宫人,又不在惠婕妤那里当差。好端端怎么会起这样的糊涂注意。就算有遗书,也实在草率。”

白檀道:“小主以为,就算这宫人不死。当真还能查出旁的线索来吗?”苏絮挑眉看着她,她垂首道:“不过是死一个人与死几个人的区别罢了。这样的事儿,有人敢打主意,那就必定已经想好了周全的法子。就如从前皇后把小主与刘才人的事儿推在袖桃身上一样简单,不过是死个奴才而已。”

苏絮于心不忍,“奴才也是一条人命啊!”

白檀心里微微一颤,勉强笑劝着苏絮道:“在后宫里,恐怕人命最不值钱。”

苏絮手里绞着绢子,叹气道:“惠婕妤那边也作罢了吗?”

小康子低低说道:“不作罢又能如何?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了,且宣妃如今虽有协理六宫之权,可个性也实在宽厚。这样的事儿,快快的解决了,她也乐得自在,必定不会再往下追查了。”

苏絮瞧着小康子与白檀二人,迟疑片刻,方开口问道:“你们觉着,那藜芦会是谁下的?”

小康子悄声说道:“奴才忖着,清心殿那位必定脱不了关系。”

苏絮微微颔首,“安妃一向与怡昭媛不睦,两家在朝堂上也总是争执不下,恐怕除了她,旁人也未必能下这样的手。”白檀沉吟半晌,面上晦涩不明,“除了安妃,如今皇后也有孕。”

苏絮心里“咯噔”一声,十分不信道:“你常赞顾氏门风严谨淳朴,特别是对女子教养上。又如何敢往皇后身上想?”白檀抿唇不语,少时才开口与苏絮小声道:“是有别的缘故在里面,只是奴婢不清楚其中缘故,也实在没有什么非说不可,才没告诉小主。”

苏絮心里好奇,问道:“是什么事?”

白檀忙让小康子去关了门,又打发着旁人都下去,才与苏絮开口道:“奴婢那日里去御医院找小于子给春如取安胎的药。无意间瞧见李太医在许太医的吃食里下了药,之后许太医便因病暴毙了。之前奴婢多次瞧见李太医进出皇后的凤寰宫,奴婢猜想许太医的死并非偶然,恐怕与皇后也脱不开关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后要动这样很的手。”

苏絮面上十分骇然,怔怔的不信。“你说的可当真?”白檀抿唇对着苏絮点一点头,苏絮忽然道:“如今昭云归负责照顾皇后的胎,若是许太医死于非命,那他会不会……”

白檀听见苏絮这样的问话不觉奇怪,摇首道:“既是皇后钦点的,必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苏絮听着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心里亦发不安,神色间难免就恹恹起来。更是一连多日再不出流华阁,多是闭门与苏菱两人闲闲的寻些旁的事儿来打发时间。不知是哪个宫里先传出的消息,言之凿凿的说那藜芦根与安妃脱不开关系,着谣言搅得整个启曌城都不太平起来。

启曌城的这些宫人成日里最闲的便是两只耳朵和那一张嘴,几个人无论手里有什么样的活计,只要能凑在一块儿,一张嘴开合,两个耳朵进去,便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日十五,齐相宜与苏絮去宣夫人处请安。回来的路上经过永巷,见四下无人,忍不住与苏絮道:“妹妹可听见宫里的谣言了吗?”

苏絮淡淡一笑,叹道:“不想听也总要往你耳朵里钻。藜芦已然有了结论,便是她们传的再沸反盈天,还能重新查过吗?左右都是无头公案了!”

齐相宜嘴角一撇,低低开了口,“你觉着惠婕妤能善罢甘休?”苏絮闻言,不禁想起白檀此前与自己说的话。便小声道:“如今皇后也有孕呢!”齐相宜抬头横了苏絮一眼,忙去向四面看过去。见左右无人,才舒了一口气,“仔细着被人听见,皇后有孕又与惠婕妤有什么关系。”

苏絮望着裙摆上秀银的玉兰花儿被太阳照得发了光,定定叹道:“姐姐不觉着,手下的那么重,是因为仙鹤送子的缘故吗?”齐相宜凝着苏絮问道:“好好的,你是不是又多心了?”苏絮双手拢在袖中,低眉叹道:“恐怕是我带累了惠婕妤,如今直觉着心里过不去!”

齐相宜忙出生,打断她道:“好好的,又说这样的话是做什么!与你半点关系也没有,你可不能浑忘了,这仙鹤与你半点关系也没有。”

苏絮微微一哂,笑道:“我不过是平白说一句。”二人的轿辇并肩而行,才预备各自转进东西六宫,便听见有宫人哀嚎震天的哭求声。苏絮与齐相宜心里好奇,忍不住要去看一看。才走到永巷的空屋子里,便看见似乎是安妃的仪驾。两人自然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你们这起子贱骨头做耗,生怕本宫过的自在。”安妃恨恨道:“佩鸾,给本宫打,狠狠地打!”苏絮与齐相宜不明就里,正想着趁安妃没注意便赶紧离去。可仪驾的声音到底是惊动了安妃,屋里便有人道:“是谁在外面?”

苏絮面上一黑,忙与齐相宜进了屋子,与安妃行礼道:“安妃娘娘万福。”

安妃面上冷冷一笑,叫了二人起身,话中有话道:“两位妹妹来得正好,便帮本宫做个见证!”

苏絮僵笑着回道:“不知安妃娘娘要让嫔妾见证什么?”

安妃咬牙切齿的看着跪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婢子与苏絮、齐相宜道:“看看后宫造谣生事的,是个什么下场!”安妃这话似乎指着自己与齐相宜说的,苏絮心里不悦,却仍是带着客气笑意道:“不知这宫婢说了什么话,竟让娘娘动了这么大的气!”

安妃斜睨着跪在地上的宫人,喝道:“你自己说!”

那宫人忙膝行几步,跪伏在苏絮与齐相宜的脚边求饶,声音奄奄一息,缓缓道:“奴婢……并没有……造谣……生事,奴婢……是与……旁人……说了一句‘藜芦根末……是有毒的……碰不得’。竟……竟让……安妃娘娘……动了怒!”苏絮与齐相宜相视一眼,自然心中了然。

苏絮轻斥宫女道:“浑说,若是这样的一句话,安妃娘娘好好的岂能动怒?”她斜觑着安妃的神色,责备道:“若非你话中有话,说了让安妃娘娘不愿意听的,怎会受罚?”

齐相宜听着苏絮的话,不禁举起了宽阔的袖摆遮了脸上的笑意。半晌放了袖子才随着苏絮笑道:“可不是,安妃娘娘一向‘宽厚’,如何会与你计较没来由的事儿!”她宽厚二字特意咬的重重的,安妃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如何能不动她二人话里话外暗示的意思。是怒不得、也气不得。当即便再不多言,领着佩鸾等人乘着仪轿走了。

苏絮着人把这宫女送回当差的地方,便与齐相宜闲闲的坐在这永巷的空屋子里叙起话来。“如今这样一看,兴许真是安妃。”

齐相宜瞥着安妃出门的那一处,笑道:“必定是她了,你瞧她那心虚样子。往日里她一向得理不饶人,如今竟也能灰溜溜的走了。咱们那样话里有话她也不分辨!”

苏絮想了大半刻,忽然开口道:“齐姐姐,我越发觉着在木兰行宫毁佛陀图、安排暗箭的事儿不是安妃做的。恐怕这其中有旁的人!依着安妃这样浅薄张扬的性子,就算狠毒,恐怕也想不出那样的主意。”

齐相宜望着苏絮,忍不住纳罕道:“若不是安妃还会有谁呢?靖妃?”

苏絮摇一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自打行宫回来。我便浑身的不自在,仿佛总有谁盯着我,看着我,把我的一举一动的抓在手里似的。”

齐相宜不由咋舌一颤,“快别说的这样吓人。好好的怎么会有人盯着你!我看是你想多了!”

苏絮臻首一低,默默的不言语。正思虑着,便是小康子进门,面色十分难看与苏絮、齐相宜道:“小主,方才的宫女伤得太重,晕死过去了!”

苏絮忙道:“还不快去请太医瞧一瞧。”苏絮心里一颤,只觉着冷冷的不是滋味。不过是为着一个仙鹤送子的缘故,前后便是死的死,伤的伤。她头一次觉着,启曌城这样寒冷,淡漠的让人害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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